我叫陳淵。
華東戰區第三防線特殊戰術顧問——這是他們給我印在名片上的頭銜。但前線那幫兵痞更喜歡叫我另一個名字。
“虧本戰神”。
這個綽號起源于一個流傳甚廣的笑話：別人打仗追求戰損比，陳淵打仗追求的是“八百換一千”。
01
我第一次上戰場，是五年前的秋天。
那時候我剛從后方調過來，軍裝上連個褶子都沒有，肩章新得發光。戰區司令趙北川站在指揮所的全息沙盤前，用兩根手指捏著我的檔案，那種表情像他正盤算該把我扔到炊事班還是直接退回后方。
“陳淵，男，二十四歲。能力：沙盤推演。備注：戰術推演結果會同步現實，但必須滿足一個前置條件——殺敵一千，自損八百。”他念到這里停了一下，抬頭看我，“這什么鬼能力？”
“趙司令，”我站得筆直，聲音很穩，“要不讓我在指揮所推演一把，您親眼看看？”
趙北川把檔案往桌上一甩，抱著胳膊，一副“我看你怎么演”的表情。
“推吧。”
我閉上眼睛，意識沉入腦海。
意識空間里有一張巨大的沙盤，比我見過的任何全息投影都更精細。敵我雙方的每一個單位、每一條壕溝、每一陣風的流速和每一縷霧的厚度，全都在上面標注得清清楚楚。紅色代表魔化軍，藍色代表我軍。此刻，紅點密密麻麻地擠滿了防御陣地北側的一處高地前沿，藍點在畫面里零星散落著，像被潮水圍住的孤島。
我在沙盤里圈定了一千個紅點——這是對面魔化第七軍團的前鋒，剛剛沖破我軍側翼防線，正沿著干涸的河床向縱深推進。我把觀察室畫面往后倒了幾輪，挑出了八百個藍色圓點。這批是后方押來的**犯，按軍法應該在明天清晨執行槍決。我把他們一一拖到紅點正前方，設定作戰目標為“殲滅”，然后發動了能力。
趙北川站在指揮所的全息幕布前，看著戰場實時畫面，臉上的表情從嘲諷變成了困惑，又從困惑變成了某種難以言喻的東西。
首先，是一陣怪風從東面忽然灌入戰場。夾著泥土和碎石的干燥氣流像是被什么看不見的手撥動，精準地吹進了魔化步兵的面甲。緊接著天上落下一片流火。不是我們打的——對面一個魔將在后方啟動魔力節點時操作失誤，引爆了布置在前方的魔焰陣列，失控的魔焰橫著澆了整整一排魔兵。
第三個巧合發生在我方側翼。
那群死囚手里的銹刀忽然變得鋒利無比，每一刀都恰好劈在魔化步兵鎧甲的卡扣和接縫處。有個人倒下之前撕開防刺服夾層，灑出藏在里面的工業鐵粉。魔化步兵的血一碰到鐵粉就燒了起來，一道火鏈在戰線中間連片引爆。
趙北川扭過頭來看著我，嘴張開又閉上。
戰術推演結束后五分鐘，戰場統計結果同步出來了：我方陣亡八百人整。敵人被殲滅一千人整。
八百個**犯，換掉了對面一千個精銳魔化步兵。
趙北川沉默了很久，久到旁邊兩個參謀開始偷偷擦汗。
然后他抬起頭，用一種“你到底是天才還是瘋子”的表情看著我，說了一句話——
“你管這叫戰術？”
“趙司令，”我說，“自損的八百是**犯。他們本來就活不過下個月。”
“那也不行！戰損比一點二五比一，報上去怎么說——”
“實際戰損比不止這個數。”我打斷他，“對面一個魔化步兵的戰斗效能至少頂我們三個普通士兵。所以這仗的實際交換比，是八百個死囚換掉了相當于兩千四百個普通士兵的戰斗力。凈賺六倍。”
趙北川沒再說話。他轉過身去看著全息幕布上那片還在冒煙的戰場，背對著我站了很久。
消息傳到后方，引發的反應比我預想的更復雜。
法政部門的人最先跳起來，發了一封措辭嚴厲的質詢函，說這是“把罪犯的生命當成戰爭耗材”。軍報的評論員也寫了篇陰陽怪氣的社論，標題是《“**犯換魔兵”：性價比與人道底線》。我拿著那份報紙，在戰俘營的審訊室里待了一個上午。
審訊室里關著三個昨天剛抓的魔化俘虜。他們的皮膚是暗紅色的，頭頂長著彎角，瞳孔是豎著的，說話的時候喉嚨里帶著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