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鉤子
替嫁廢人后，我成了全城最不能惹的女人。
婚禮那天，我穿著一件皺巴巴的婚紗，站在破舊的老宅門口。
婚紗是我媽臨時從衣柜里翻出來的，邊角還沾著灰。上面繡著的珍珠掉了幾顆，用針線歪歪扭扭地縫補過，像一道丑陋的傷疤。
而我替嫁的對象——顧家那個"廢人"，連婚禮都沒來。
我一個人走完了紅毯。
賓客席上只有稀稀拉拉幾個人，還都是看熱鬧的鄰居。他們交頭接耳，目光像針一樣扎在我身上：
"聽說是沈家大小姐嫁過來了！"
"什么大小姐，就是個私生女，上不得臺面的。"
"嘖嘖，顧家那小子也是可憐，腿瘸了就算了，如今連老婆都是撿別人剩下的……"
我攥緊了手里的捧花，指甲陷進掌心。
是的，我是私生女。
我媽是沈家的保姆，十八年前和沈老爺一夜荒唐，懷上了我。她沒名沒分地生下我，又在五年前病死了。臨死前她拉著我的手說："暖暖，是媽對不起你，讓你受委屈了。"
從那以后，我就成了沈家最礙眼的存在。
沈家真正的大小姐沈明珠，是我同父異母的妹妹。她從小錦衣玉食，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是沈家的掌上明珠。
而我呢？
我住在傭人房，吃的是剩菜剩飯，十八歲就被趕去打工賺生活費。
直到三天前，沈老爺找到了我。
"顧家老爺子當年救過我的命，我答應把明珠嫁給他孫子顧衍。可明珠死活不愿意……暖暖，就當爸求你，替妹妹嫁過去吧。"
他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帶著愧疚，可眼神里分明沒有半分歉意。
"顧衍是個廢人"——這是所有人對他的評價。
據說五年前一場車禍，他不僅斷了腿，還被燒壞了半張臉，從此一蹶不振。顧家也因此從云端跌落，從前的世交紛紛撇清關系，門庭冷落。
沈家攀附這門親事，本就是為了還人情債。如今發現顧家這艘船要沉了，當然要趕緊把女兒撈走。
于是我這個"不值錢的私生女"，就成了最好的替罪羊。
我本該拒絕的。
可沈老爺說，只要我答應，就給我媽買一塊好墓地，讓我那孤苦伶仃的母親入土為安。
我想起我媽臨終前說想葬在外公外婆身邊，可沈家連一塊墓地都不肯出。
于是我點了頭。
第二章：建置
婚禮草草結束，我被一輛破舊的婚車送到了顧家老宅。
說是老宅，其實是一座年久失修的**老洋房。外墻的漆皮剝落了大半，爬山虎爬滿了半邊墻壁。門口的路燈壞了一半，昏黃的光一閃一閃，像鬼片里的場景。
我一個人站在門口，手里攥著那張寫著地址的紙條，冷得發抖。
沒有人來接我。
我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那扇吱呀作響的鐵門。
穿過雜草叢生的花園，我來到了老宅的正門前。門虛掩著，里面黑漆漆的，只有二樓的一扇窗戶透出微弱的光。
我敲了敲門。
沒人應。
又敲了幾下。
"……進來。"
一個低啞的聲音從里面傳來，帶著幾分不耐煩。
我推開門，撲面而來的是一股霉味和消毒水的氣息。客廳的布置很老舊，沙發上的皮墊子裂開了，露出里面的海綿。茶幾上堆著藥瓶和報紙，茶漬干了很久也沒人擦。
我順著樓梯上到二樓，停在一扇半開的房門前。
那扇門后面，就是我丈夫的房間。
我猶豫了一下，敲了敲門。
"進來。"
我推門進去，看見了坐在窗邊的男人。
他背對著我，只能看到一個坐在輪椅上的輪廓。寬闊的肩膀微微佝僂著，整個人籠罩在一件灰色的毛衣里，像一尊褪色的雕塑。
窗外透進來的光勾勒出他的側臉——
然后我愣住了。
那半張臉確實被燒傷了，皮膚皺巴巴地糾結在一起，像一塊燒焦的樹皮。可另外半張臉，卻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眼。
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眸，下頜線條凌厲。
我從未見過一個男人，可以把殘缺和完美集于一身。
"看夠了沒有？"
他的聲音冷冰冰的，沒有回頭。
"我……我是你的新娘，沈暖。"
"我知道。"他終于轉過輪椅來面對我，那張半毀的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沈家大小姐嘛。"
他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