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安靜了幾秒。他從床上坐起來。
就在我以為他會說什么的時候，他拿著手機出了臥室。
門不隔音。我聽到電話那頭沈清漪的聲音。
“陸深，我今天渡詭出了點狀況，靈識不太穩，你能不能過來幫我壓一下？”
陸深壓低聲音說了句什么。我沒聽清。
等他再走進來，已經換好衣服。
“念笙，渡詭司有點急事，你先睡。”
借口拙劣到可笑。
自從“棋局”廢了他的資格，渡詭司根本不會在夜里給他派任務。他只能做白天的外圍雜活。加上我每隔兩個小時就要服一次鎮痛藥，他從來沒在晚上出去過。
等我回過神，不知道他已經走了多久。
我抽出藏在枕頭下的那把**。
刀刃上的符文在黑暗中微微發光，看起來很鋒利，應該一下就能割斷大動脈。
當初在詭域出事，我靈識崩碎，經脈盡斷。除了雙手還能動，全身都失去了知覺。
三年來，我咬著牙做修復訓練，勉強能坐起來，還能自己操控輪椅。
本來想等陸深生日那天給他個驚喜。
現在用不上了。
死在床上很麻煩，他要收拾很久。
我撐起身子，坐上輪椅，滑進了衛生間。
拿出**，對準手腕。
割下去。
燈亮了。
陸深站在門口，臉白得嚇人。
“顧念笙，你在干什么？”
**被奪走。緊跟著，他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你這個瘋子。我到底哪里對不起你，你要這么對我。”
他紅著眼，把衛生間里的瓶瓶罐罐砸了個稀爛。
等那股勁過去了，他走到我面前蹲下。
“為什么？”
他身上有一股靈香的味道。
跟沈清漪今天來看我時身上的一模一樣。
“你去找沈清漪了嗎？”
他愣住。沉默了很久。
“就因為這個？”
“顧念笙，你能不能別亂想，我跟她真沒什么，我去找她是因為……”
“陸深。”
我打斷他。
“讓我死吧。我想解脫了。”
他整個人僵在那里。
過了幾秒，他說好。
就在我以為他也覺得這種日子是折磨的時候，他撿起地上那把**，塞進我手里，然后抓著我的手，往他自己心口上送。
“你想死我成全你。前提是，你先把我也殺了。”
我嚇壞了，拼命往回收手。
“陸深，放開——”
“不是只有你一個人辛苦。顧念笙，我照顧你三年，不辛苦嗎？”
他力氣大得可怕，我感覺到刀尖已經扎破他的皮膚。
“想死是吧。好。我們一起。”
血從他胸口滲出來，打濕我的手。
我整顆心被人捏住。
幾秒后我哭到說不出完整的話：
“我錯了陸深，我不死了，不死了……”
**掉在地上。
他胸口那片衣服被血浸透。
過了幾分鐘，他回過神，伸手摸了摸我的頭。
“念笙，陪我再過一個生日好不好？”
陸深的生日是三天后。
從那天起，他把家里所有利器收了起來。連修復丹都換成一次一粒的獨立包裝。
他依舊好好照顧我。只不過很少跟我說話了，更多的時候不是在看手機，就是在發消息。
白天出去做工，晚上回來陪我。
不一樣的是，他以前白天是去做外圍雜活。
現在是跟沈清漪在一起。
沈清漪的朋友圈這幾天更新了很多條。
有陸深在詭域邊緣接她收工的。
有陸深陪她去渡詭司領物資的。
還有兩個人在培訓場并肩而立的合照。
照片里陸深笑著，露出那顆熟悉的小虎牙。
我盯著那些照片看了很久。
因為我已經記不清他對著我笑是什么樣子了。
生日前一天晚上，陸深很晚才回來。
他喝了酒。送他回來的是沈清漪。
臥室門沒關，客廳的情況看得一清二楚。
沈清漪幫他脫外套，用熱毛巾擦臉。
陸深嘴里一直在嘟囔：
“誰都別欺負我家清漪，她的酒我都能替她喝。”
沈清漪笑著回他：
“好好好，清漪的酒都給你喝，清漪也給你。”
陸深又含糊地說了句什么。應該是句很好聽的話，因為沈清漪笑得很開心。
把他安頓好，沈清漪走進了我的房間。
看到我醒著，她頓了一下。回頭看見沙發上的陸深，立刻明白我全看見了。
“念笙，你別誤會。明天渡詭司有一場S級詭域通關考核，團里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