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人！最后37個觀眾！《幻界》停服倒計時，15分鐘后，我這個過氣主播，連同我玩了八年的獸人戰士‘碎顱者’，一起徹底涼透！”
第一章 血色注銷
霍爾茲的嘶吼透過劣質麥克風炸開，破罐破摔的絕望直鉆耳膜，屏幕右下角的在線人數像瀕死燭火，刺眼的“37”的字樣，像一記耳光扇在他臉上。彈幕稀稀拉拉，全是敷衍的安慰，沒有一句真心挽留——畢竟，誰會在意一個連房租都交不起的過氣主播？
他癱在黏膩的電競椅上，眼神空洞地盯著屏幕：虛擬投影里，獸人戰士“碎顱者”孤零零站在奧格瑞瑪榮譽谷，曾經人聲鼎沸的主城，此刻空曠得能聽見風卷沙塵的嗚咽。夕陽把獸骨建筑染成血色，***機械地重復著預設動作，像極了他這八年：從萬人追捧的頭部游戲主播，跌落到連泡面都要省著吃的底層，只剩冰冷的程序陪著他茍延殘喘。
桌角堆著三個發霉的泡面桶，兩張被催繳單浸透的水電費票據，墨跡暈開的痕跡，像一道道嘲諷的淚痕。他端起涼透的速溶咖啡猛灌，苦澀順著喉嚨滑進胃里，和現實的窘迫攪在一起，壓得他喘不過氣——他連死，都死不起。
“老觀眾都記得！當年我用碎顱者，單殺聯盟第一圣騎士，帶領公會拿下熔火之心首殺！”他扯著沙啞的嗓子嘶吼，試圖找回當年的意氣風發，可話音剛落，彈幕里僅有的幾個“爺青回”就被死寂淹沒。他自嘲一笑，操控碎顱者走到懸崖邊，俯瞰著曾經浴血奮戰的貧瘠之地——那里埋著他的青春，也埋著他破碎的夢想。
猩紅的倒計時在屏幕中央瘋狂跳動，刺得人眼睛生疼：00:00:59。
“五十九，五十八……”霍爾茲跟著默數，指尖不受控制地顫抖，他操控碎顱者做了個“/salute”敬禮動作——這是他能給這個虛擬世界，最后的儀式感。
“三，二，一！”
倒計時歸零的瞬間，屏幕驟然漆黑！預想中的“服務器連接中斷”沒有出現，游戲艙縫隙里突然迸發幽藍強光，刺得人睜不開眼，瞬間吞噬了整個出租屋！霍爾茲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身體就像被抽走所有力氣，劇烈抽搐起來，骨頭碎裂的脆響混著電流的滋滋聲，在狹小的房間里炸開。
直播畫面瘋狂晃動，最終被詭異的藍光覆蓋。幾秒鐘后，藍光驟滅，畫面恢復的瞬間，37個在線觀眾全部被嚇得魂飛魄散——
霍爾茲癱在電競椅上，四肢扭曲成詭異的角度，頭顱后仰，嘴巴大張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喉嚨里只有“嗬嗬”的窒息聲，眼睛瞪得滾圓，瞳孔縮成針尖，眼神里的驚駭，像是看到了地獄最恐怖的景象。而他面前的屏幕上，沒有任何游戲界面，只有一行血色扭曲的文字，占滿整個屏幕：
“玩家霍爾茲·已注銷”
彈幕瞬間炸鍋，刷屏速度快到看不清：“**！主播觸電了？快打120！注銷？是角色沒了還是人沒了？那藍光是什么鬼？太嚇人了！”
就在彈幕瘋狂刷屏的瞬間，霍爾茲抽搐的身體猛地一僵，隨即像斷了線的木偶般癱軟下去，圓睜的雙眼里，最后一絲神采徹底熄滅。下一秒，直播信號“啪”地中斷，屏幕陷入死寂黑暗，那行血色的“已注銷”，在觀眾的恐懼中，定格成永恒的噩夢——沒人知道，這不是結束，是一場地獄級覺醒的開始！
第二章 數字幽靈
刺鼻的硝煙味混著鐵銹和腐肉的腥臭，猛地鉆進鼻腔，霍爾茲劇烈咳嗽，仿佛要把肺都咳出來。他艱難睜眼，眩暈感潮水般襲來，眼前不是出租屋的天花板，而是陰霾密布的天空，身下是冰冷潮濕、沾滿血污的泥地，硌得骨頭生疼。
他掙扎著坐起身，心臟瞬間縮成一團——這是一片荒涼的戰場遺跡，斷裂的戰斧、扭曲的長矛、布滿凹痕的盾牌，像墓碑一樣插在焦黑的土地上，遠處是猙獰的黑色枯樹林，更遠處，獸人要塞的輪廓在陰云中若隱若現，空氣中的死亡氣息，幾乎要將人窒息。
“我……沒死？”霍爾茲下意識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這不是他那雙常年敲鍵盤、布滿薄繭的手，而是一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