掩著，我敲了兩下，推門進去。
錢敏坐在桌后，抬頭看了我一眼，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她沉默了兩秒，才開口："心妍，名單的事，你看到了？"
"看到了。"
"這件事，我需要跟你解釋一下。"她頓了頓，"三周前，陳浩單獨找過我，說你本人提出了，因為家庭原因，主動放棄這次外派機會，并且推薦他接替。他還提交了一份策劃方案，我們評審之后，認為可行，就……"
我感覺后背有什么東西在抽緊。
"他提交的方案，"我的聲音很平，"是什么時候做的？"
錢敏翻了翻桌上的文件夾："他提交的時間節點是……九月二日。"
九月二日。
我打開手機備忘錄，往前翻。
九月一日，我把最終版策劃案保存在了公司共享盤。我記得那個晚上，因為一個數據核算出了問題，我在公司加班到凌晨，把那份文檔來回改了十一稿。
九月二日凌晨。陳浩在我的筆記本上打開了那個文件夾。
"錢總，"我把手機收進口袋，"那份方案，我想看一下原始文檔。"
錢敏的表情動了一下，但沒有說話，把文件夾推了過來。
我翻開，第一頁是封面，陳浩的名字打在最顯眼的位置。我往后翻，翻到第三頁，第七頁，第十二頁。
每一個邏輯框架，每一個數據支撐，每一個市場切入角度，都是我的。
甚至連我習慣的那個表格格式，分區方式，顏**分體系，都是我的。
我翻到最后一頁，把文件夾重新合上，放回桌上。
"謝謝錢總。"
我站起來。
錢敏叫住我："心妍，你……"
"沒事。"我回頭，對她笑了一下，"我只是想看看。"
第二章
我坐在工位上，打開公司郵箱，開始往前翻郵件記錄。
翻到九月三日，一封從陳浩個人郵箱發出、發到他自己公司郵箱的郵件，出現在我的眼前。
不是。
我往上再翻，八月三十一日，深夜十一點五十二分，同樣的發件人，同樣的收件人，附件是一個壓縮包，文件名是："東南亞策劃總案終稿0831.zip"。
八月三十一日，那是我第九稿修訂的版本，還沒最終定稿。
我點開郵件，看著那個附件的名字，坐了很久，沒有動。
然后我把這封郵件截了屏，保存在手機里。
"心妍，喝水嗎？"
方小雨端著杯子走過來，把一杯熱水放在我桌上。
她沒再多問。只是在轉身之前，輕輕說了一句："你當時拿了那個名額就好了。"
是。
可惜我讓了。
我以為那是夫妻之間的讓步，是他說的"我們兩個人的功勞"，是一種共同的前進。
我沒想到他把那份策劃案偷走了，改了個封面，用自己的名字提交，換了一個上升通道，換了一個臺階，然后站在上面，把我放在臺下，讓我看著他被人鼓掌。
我把水杯端起來，喝了一口。
溫熱的水燙了舌尖，又迅速涼下去。
電腦屏幕上，那份提案文件還開著。
我把光標移到文件屬性欄，點開，看著文檔的最初創建時間，記錄時間，修改記錄。
原始創建人：林心妍。
最初時間：三個月前。
我截了圖，保存。
放下手機的時候，我把那個電腦文件夾里所有帶時間戳的版本記錄，全部找了出來，從最初的第一稿，到最后定稿，一共十一個版本。
每一個版本，都是我的名字。
每一個時間節點，都在陳浩提交那份方案之前。
我把所有文件壓縮成一個包，發到自己私人郵箱，保存好。
然后打開了手機，看了看陳浩的***。
他今天發來過一條消息，是午飯時間："心妍，中午不用等我，我跟部門的人慶祝一下。你在家好好休息，晚上我帶你吃好的。"
我把手機鎖屏，放回桌上。
慶祝一下。
好的。
我低頭，重新打開提案文檔，開始繼續修改。
窗外陽光很好，照得整個辦公區明晃晃的。
我的光標在頁面上移動，每敲一個字，腦子里轉的都是另外一件事。
年度****，是公司每年最大的場合。
今年是成立***，八百人到場，董事會全體出席，現場直播，全集團可見。
陳浩今年的晉升，按照慣例，會在****上正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