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領養證的真相
五歲那年，我就知道，我不是爸**親生女兒。
是親戚告訴我的。
那年夏天很熱，我蹲在院子里玩玻璃珠，嬸嬸一邊嗑瓜子一邊看我，忽然笑著說：“小雨，你知道嗎？你不是**肚子里生出來的，你是從孤兒院抱回來的。”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像是在逗小孩。
可我當真了。
我扔了玻璃珠，跌跌撞撞跑進屋里，去問我媽：“媽，我是你生的嗎？”
我媽在疊衣服，手頓了一下。
我爸坐在沙發上看報紙，也抬了抬眼。
他們先看了我一眼，又一起看向電視機前的姐姐。
姐姐那年九歲，正抱著抱枕看動畫片，笑得前仰后合，什么都沒聽見。
我媽抿了抿唇。
我爸把報紙放下。
然后，他們對著我，輕輕點了點頭。
“嗯。”我媽說，“但這件事你別告訴姐姐。”
我記得很清楚。
他們不是說我不是親生的讓我別難過。
他們是怕姐姐知道了難過。
那天起，我忽然明白了很多事。
為什么姐姐的生日有蛋糕、有蠟燭、有一桌人圍著唱歌，我的生日卻總在學校里過去，回來也沒人提。
為什么姐姐考好了，爸媽能擺三桌酒席慶祝，而我拿了一等獎，獎狀只在冰箱上貼了三天，就被我媽收起來，說會發黃。
為什么姐姐想要新隨身聽，我爸第二天就買回來，我攢了半年的零花錢想買一本地理插畫書，卻被姐姐拿去買口紅，還永遠沒還我。
為什么姐姐總能理直氣壯**我的作業本，把我反鎖在門外，冤枉我在學校挨老師罵，而我從來不敢告狀。
因為我是領養的。
我怕。
我怕一告狀，爸媽嫌我麻煩，就把我送回孤兒院。
所以姐姐欺負我，我忍。
爸媽偏心她，我也忍。
忍著忍著，就忍了二十年。
高二那年，我在網上認識了一個男生。
他叫周若川。
他說話很溫柔，會耐心聽我講學校里的事，聽我說那些我不敢告訴別人的委屈。
我們聊了半年。
他知道我愛吃什么，知道我喜歡什么顏色，知道我晚上失眠會把手機亮度調到最低，知道我每次難過都只會回一句“沒事”。
后來我們約好見面。
那天，我在一家咖啡廳坐了兩個小時。
最后只等來他一條消息。
“對不起，我臨時有事，改天吧。”
我回了一個“好”。
第二天，我卻在家樓下看見他和我姐抱在一起接吻。
我愣在原地的時候，他明顯認出了我。
他的表情有一瞬間僵住，很快又別過頭，裝作不認識。
我姐摟著他的脖子，沖我笑了一下。
那個笑，我到現在都記得。
不是愧疚。
不是尷尬。
是明晃晃的得意。
她像是在對我說：看吧，你的東西，我只要伸手就能拿走。
我還是沒說。
回到家，我站在廚房門口，看著我媽炒菜，張了張嘴，最后還是什么都沒說。
說了又怎樣？
她是親生的，我不是。
誰會站在我這邊？
今年，老宅拆遷了。
消息傳出來后，我姐忽然對我好了很多，主動問我什么時候休假，甚至還說等拆遷款下來，姐妹倆一起去旅游。
我以為她終于良心發現了。
現在想來，是我太蠢了。
三天前，爸媽給我打電話，說家里有急事，讓我必須回來一趟。
我請了假，趕了**，傍晚到家。
剛進門，我就看見全家人都坐在客廳里。
我姐林薇面色紅潤，眼角眉梢都帶著藏不住的喜氣。
她旁邊坐著周若川。
我媽低著頭，我爸繃著臉。
茶幾上放著一沓文件。
林薇朝周若川遞了個眼神。
周若川立刻從文件袋里抽出一份證件，啪地拍在桌上。
“小雨回來了啊。”林薇笑著說，“正好，人齊了，我們把拆遷款分配的事說清楚。”
我心口莫名一緊。
“什么意思？”
她慢條斯理地翻開那份證件，推到我面前。
“意思就是，你是領養的。”她笑了笑，“按照規定，你沒有資格分我們家的拆遷款。”
我低頭看過去。
封面上寫著五個字。
領養登記證。
我的手指僵住。
哪怕我從五歲起就知道這件事，哪怕我早就在心里演練過無數次這一幕，真看到證件擺在面前的時候，我還是覺得胸口像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