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一具**
凌晨三點，殯儀館的冷凍柜發出輕微的嗡鳴。
我穿著消毒過的白大褂，戴上橡膠手套，推開冷藏室的門。冷氣撲面而來，我打了個寒顫，目光落在編號314的柜子前。
"314號，陳墨，男性，二十八歲。"
我念著檔案上的信息，拉開柜門。冷氣氤氳中，那張年輕的臉漸漸清晰。
很干凈的一張臉，鼻梁高挺，睫毛很長，即使在死亡中也帶著一種沉靜的俊美。他穿著整齊的黑色西裝，像是睡著了一般。
我拿出化妝箱，開始調配粉底。指尖觸碰到他冰冷的皮膚時，莫名地感到一陣心悸。
"第一次見這么年輕的。"我輕聲自語，聲音在空曠的冷藏室里顯得格外清晰。
死者的家屬要求化一個平和的妝容，讓他看起來像是在安睡。我仔細地描繪著他的眉眼，忽然感到一陣寒意掠過脖頸。
鏡子里，我看見身后似乎站著一個模糊的影子。
我猛地回頭，冷藏室里依舊只有我和眼前的**。
"大概是太累了。"我揉了揉眉心，繼續手上的工作。
完成妝容時，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我看著鏡中那張平靜安詳的臉，忽然覺得他似乎微微動了一下嘴唇。
"錯覺。"我站起身，準備離開。
走到門口時，我聽見身后傳來一聲極輕的嘆息。
第二章 夜半琴聲
回到值班室，我倒了杯熱水，試圖驅散骨子里的寒意。
這份工作我做了三年。從最初的恐懼到如今的麻木，我以為自己早已習慣了與死亡打交道。
但今晚，那個叫陳墨的男人，總讓我有些不安。
凌晨五點，窗外開始下起小雨。我靠在椅子上打盹，迷迷糊糊間，似乎聽見了鋼琴聲。
悠揚的琴聲從走廊盡頭傳來，斷斷續續，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憂傷。
殯儀館怎么會有鋼琴？
我好奇地循聲走去。琴聲來自一間廢棄的休息室，門虛掩著。
透過門縫，我看見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坐在鋼琴前。他的背影很熟悉，我猛地想起白天化妝的那具**。
"陳墨？"我輕聲喚道。
琴聲戛然而止。男人緩緩轉過身，那張臉與白天我精心描繪的妝容一模一樣。
但他的眼睛是睜開的，漆黑深邃，帶著一種不屬于這個世界的清冷。
"你能看見我？"他站起身，聲音低沉悅耳，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
我下意識地后退一步，撞在冰冷的墻上。恐懼像藤蔓般瞬間纏繞住我。
"你...你是..."
"我就是躺在314號柜子里的人。"他走近幾步，目光落在我蒼白的臉上，"謝謝你，把我化得那么好看。"
第三章 未了的心愿
恐懼過后，是一種奇異的平靜。
我坐在休息室的椅子上，看著眼前這個"人"。他看起來和活人沒什么區別，除了身上若有若無的寒氣，和那雙過于深邃的眼睛。
"你為什么不離開？"我問。
陳墨走到窗邊，望著外面的雨絲。"我有件事沒做完。"
"什么事？"
"我要找到一個人。"他的聲音低沉下去，"一個我欠了很多的人。"
我沉默了。在殯儀館工作三年，我聽過太多未了的心愿。有些人因為放不下親人，有些人因為不甘心逝去，像陳墨這樣年輕的鬼魂，多半是有很深的執念。
"你死了多久了？"
"三天。"他轉過頭，目光落在我身上，"車禍。"
我想起檔案上的記錄——車禍身亡，當場死亡。
"你的家人呢？"
"沒有家人了。"他淡淡地說，"只有一個...朋友。"
那個夜晚，我們聊了很久。他告訴我他是一名鋼琴家，那天是去參加一場重要的演出。他說他還有很多事沒做，很多話沒說。
我也會告訴他我的事。
我告訴他，我之所以選擇這份工作，是因為小時候親眼看著母親在病床上死去，我沒能好好送她最后一程。所以我想，至少能讓別的逝者體面地離開。
"你很善良。"陳墨說。
月光透過窗戶灑在他身上，給他鍍上一層淡淡的光暈。我忽然覺得，他并不像一個鬼魂，更像是一個被困在時間里的人。
"你說的那個朋友，找到了嗎？"有一天，我忍不住問。
陳墨的眼神黯淡下來："還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