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宣布第一批裁員名單的時候，我的名字排在第一個。
副總當(dāng)著整個研發(fā)中心的面，把我的工牌扔在投影幕布前，說我是團隊里最會躲事的人。
新來的組長更絕，直接翻出我那套舊代碼，罵我寫的是一坨誰都不想接的爛活。
會議室里一片安靜。
只有我低頭簽字，收下了那筆賠償金。
他們都以為我慫。
沒人知道，這家公司最值錢的推薦引擎底層，是我七年前一個人搭起來的。
也沒人知道，我離職前一周，剛用匿名公司**了他們最大的兩個競爭對手。
更沒人知道——他們腳下這棟寫字樓的新房東，今天正好要來驗收資產(chǎn)。
而那個人，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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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叫程硯。
三十二歲，男，已婚未育，職業(yè)程序員。
在星瀾科技待了七年，從一個月薪八千的后端開發(fā)，熬成現(xiàn)在這副“看著像隨時會被優(yōu)化”的老員工模樣。
我每天準點下班，不團建，不陪酒，不搶活，不在群里喊“收到”，更不在凌晨兩點發(fā)周報截圖表忠心。
所以我成了異類。
異類在公司里，一般活不久。
尤其是在新副總許維城空降以后。
他最愛說的一句話就是：“公司不是養(yǎng)老院，不能創(chuàng)造價值的人，早晚都得滾。”
今天，他終于把這句話落在了我頭上。
上午十點，研發(fā)中心全員會議。
我剛坐下，投影幕布上就打出一頁紅字名單。
**第一批組織優(yōu)化人員：程硯。**
整個會議室先是靜了一秒，緊接著有人偷偷低頭，有人開始用余光瞄我。
許維城站在最前面，手里拿著激光筆，語氣不咸不淡。
“有些人，資歷老，不代表貢獻大。”
“有些人，看著忙，其實一直在混。”
他說這話的時候，看的是我。
我沒動。
旁邊的實習(xí)生估計都替我尷尬，手里的筆差點掉地上。
新來的技術(shù)組長沈崢坐在我斜對面，接得比誰都快。
“程哥，我其實早就想說了。”
“你寫的那套底層框架，兼容性差，注釋又亂，維護成本特別高。說實話，出去隨便找個大廠實習(xí)生，都比你現(xiàn)在這個狀態(tài)強。”
有人噗地笑了一聲。
很輕，但我聽見了。
我抬頭看了他一眼。
沈崢三十不到，履歷很漂亮，海歸，前大廠P7，進公司第一天就改掉了我寫的三套接口命名規(guī)范，還在組里說老一輩程序員最大的問題就是“自我感動”。
他大概覺得自己是來救火的。
許維城滿意地點頭，繼續(xù)補刀。
“公司不是靠情懷運轉(zhuǎn)的。”
“某些人別以為自己早幾年進來，寫過幾行老代碼，就能躺在功勞簿上吃一輩子。”
“今天裁掉你，也是給大家提個醒。”
我還是沒說話。
人一旦沉默，在別人眼里就等于默認。
會議室的空氣都變得輕松了些。
像終于把一個礙眼的廢物清出去了。
人事總監(jiān)把離職協(xié)議推到我面前，笑得職業(yè)又客氣：“程先生，賠償是按N+3走，公司已經(jīng)很有人情味了。”
我低頭翻了翻。
金額還行。
比我預(yù)估的少一點，但也無所謂。
我拿起筆，簽了字。
許維城愣了一下。
他應(yīng)該是準備好看我爭、看我鬧、看我紅著臉辯解，再順勢把我釘死在“能力不行還不服管”的恥辱柱上。
結(jié)果我簽得太快。
快得讓他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沈崢皺了下眉，語氣帶著點莫名的不爽。
“你就沒什么想說的？”
我把筆帽扣上，抬眼看他。
“有。”
整個會議室又安靜下來。
我笑了笑。
“祝各位，代碼順利。”
有人沒忍住，低頭笑出聲。
大概覺得我這是臨走還在裝。
許維城臉色發(fā)沉：“出去吧，別耽誤后面的會議。”
我點點頭，拿起桌上的離職協(xié)議和工牌，轉(zhuǎn)身離開。
門關(guān)上的那一刻，我聽見里面?zhèn)鱽硪痪浜茌p的議論。
“早該裁了，天天六點準時跑，比保安下班都積極。”
我腳步?jīng)]停。
電梯一路下行。
鏡面里映出我這張過于平靜的臉。
我不生氣。
真的。
因為我今天來，本來就是拿錢走人的。
叮——
電梯到一樓。
我剛出大廳，手機震了一下。
是“云棲資本”發(fā)來的郵件。
**關(guān)于星瀾科技所屬商業(y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