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里的東西，沒有一樣是你能帶進來的。”她轉身，推開門，“記住這一點。”
門在她身后關上。
客廳里安靜下來。
沈靜姝看著自己面前的咖啡。糖半勺，奶兩份。他記得。
“對不起?！?br>沈靜姝抬頭。
顧夜辰站在她面前，表情有些僵硬：“我沒想到她今天會來。我跟你保證——”
“顧夜辰。”
“嗯？”
沈靜姝站起身，看著他的眼睛：“你不需要為我擋住**。”
“可是——”
“我有能力自己應對。如果我在這個家站不住，不是因為你不夠保護我，是因為我自己不夠強?！?br>顧夜辰愣了幾秒。
然后笑了。
“知道了。”他說，聲音里有種難以言說的放松，“姐說得對?！?br>他在沙發(fā)上坐下，伸手拿起她面前那杯已經(jīng)涼了的咖啡，自顧自喝了一口。
沈靜姝的手機震了一下。
是李姐發(fā)來的消息：“今天下午兩點，節(jié)目組來簽合同。導演叫張晟，圈內(nèi)老炮，你穩(wěn)住?！?br>她正要回消息，又一條消息彈出來。
是助理小雅發(fā)的，連發(fā)了五條：
“靜姝姐你沒事吧你昨天真的嚇死我了嗚嗚嗚”
“李姐說你要參加《親愛的你》？”
“那個真人秀很可怕的！24小時直播！沒有臺本！”
“而且張導是出了名的爆點狂魔，他為了收視率什么事都干得出來”
“你確定嗎？？？”
沈靜姝回了兩個字：“確定?！?br>小雅又發(fā)了一條：“那個……你老公……真的是顧夜辰？江景別墅那個顧夜辰？顧氏科技那個顧夜辰？？？”
沈靜姝抬頭看了一眼正在島臺上切水果的男人。
他不知什么時候已經(jīng)換了一身淺灰色的休閑裝，袖子挽著，刀工利落地切著芒果。聽到手機震動的聲音，他抬頭看了她一眼，眉眼彎彎：“吃不吃？”
她忽然想到小雅的問題。
真的是顧夜辰嗎？
那個她以為二十年前就消失在茫茫人海的小男孩。
那個手腕上有她的牙印、嘴里叫著“姐”、昨天卻對電話那頭說“廢了”的男人。
“真的是?！?br>她打字回復小雅，然后鎖屏，起身走向島臺。
“顧夜辰?！?br>“嗯？”
“下午兩點，節(jié)目組來簽合同。”
“我知道。”他把切好的芒果推過來，“所以給你做了早餐。”
沈靜姝低頭，看到島臺上擺著一碗番茄雞蛋面。
雞蛋煎成溏心的，番茄切成了薄片，面條上撒了一把切碎的香菜。
和她記憶里，外婆做的一模一樣。
“你怎么——”
“你接受采訪時說過。”顧夜辰把筷子遞給她，“你最愛吃的，是你外婆做的番茄雞蛋面?！?br>沈靜姝接過筷子。
她沒有再說什么，低頭吃了一口。
味道是對的。
她把溏心蛋戳開，蛋黃流出來，裹住面條。番茄的酸甜剛好，面條筋道，香菜增了一抹清香。
和她外婆做的一樣。
可她外婆已經(jīng)去世十五年了。
“你從哪里學的？”
“你的采訪里描述過味道?！鳖櫼钩娇吭趰u臺上，陽光落在他肩頭，“我試了很久，后來發(fā)現(xiàn)，溏心蛋不能用煎的，得用水燜?！?br>他絮絮叨叨地說著火候和技巧，像任何一個在展示廚藝的普通男人。
但沈靜姝知道他不是。
他花了不知多少個早晨，對著一個只存在于她記憶里的味道，一遍又一遍地試。
只為了在她來的第一天早上，端出這一碗面。
“好吃嗎？”他問，眼底有期待。
“好吃?！?br>顧夜辰笑了。
那笑容像老槐樹下的陽光，像二十年前的夏夜。像她記憶中那個被保護的小男孩。
她繼續(xù)低頭吃面，沒有說話。
腦子里卻在想著今天下午的簽約，想著那檔24小時直播的真人秀，想著鏡頭會逼出她生活里的每一個細節(jié)。
包括他的身份。
包括他的過去。
包括他那些不能出現(xiàn)在鏡頭里的“別的”。
下午兩點。
門鈴準時響起。
顧夜辰去開門，沈靜姝站在客廳里，看著門外走進來的幾個人。
領頭的男人四十出頭，大胡子，穿一件攝影馬甲，看到沈靜姝就咧開嘴笑：“沈老師！久仰久仰！我叫張晟，張牙舞爪的張，口天晟的晟?！?br>他熱情地伸出手，沈靜姝握了握。
“張導客氣?！?br>“不不不，您叫我老張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