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赤著腳，手臂上的傷口需要處理。這個樣子，走不出兩條街就會被注意。
秘密？陳薇的秘密？
一個被嬌養(yǎng)了十八年、看似完美的千金小姐，有什么見不得光的秘密？陳愿的大腦像一臺過載的機器瘋狂檢索。陳薇的傲慢，陳薇的偽善，陳薇那些看似無意、卻總能讓她在父母面前更委屈、更可憐的小把戲……但這些不夠，這些不算“秘密”，頂多是心機。
等等。
陳愿忽然想起一件事。大概半年前，有一次她無意中聽到陳薇打電話，語氣是從未有過的煩躁和……畏懼。對方似乎催要什么東西，陳薇壓低聲音說：“……知道了，我會再想辦法。錢不是問題，東西你一定要保管好，尤其是我存在你那里的……對，最里面那個柜子，密碼是我的生日，絕對不能告訴任何人！……不是什么好東西，但萬一被我媽發(fā)現……”
當時她只以為是陳薇買了什么不想讓林婉茹知道的奢侈品，現在想來，那語氣里的緊張，絕非尋常。
電話那頭是誰？陳薇的私人造型師，莎莎。一個在高端沙龍工作、嘴嚴、會來事、頗得陳薇信任的女人。陳薇很多不想讓家里知道的行程和購物，都會通過莎莎安排。
那個“最里面的柜子”……
陳愿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她撕下手術服相對干凈的下擺，胡亂包扎住手臂上最深的傷口。力量在消退，虛弱感像潮水般涌上來，但腦子里的計劃卻越來越清晰。
貧民區(qū)。只有那里，魚龍混雜，監(jiān)控稀少，容易隱藏，也容易……改頭換面。
她拖著沉重的腳步，走出小巷，融入了街邊步履匆匆、面目模糊的人流。目標明確：城市另一端，那片被遺忘的、滋生著所有陰暗故事的舊城區(qū)。
七十二小時，倒計時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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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暗柜里的秘密
“伊人”沙龍坐落在城市最繁華的街區(qū)，巨大的落地窗光可鑒人，里面陳列著衣著光鮮的假人模特，空氣中飄著昂貴香氛和咖啡的味道。即使是傍晚，依然有妝容精致的女士進進出出。
后巷則是另一番景象。堆積的紙箱、潲水桶、還有員工偷偷出來抽煙時留下的煙蒂。
陳愿蹲在對面一棟老舊居民樓的樓梯拐角陰影里，已經觀察了四個小時。她換掉了血污的手術服，現在身上套著一件從舊衣回收箱里翻出來的、寬大褪色的清潔工制服，頭發(fā)用同樣來源的破頭巾包著，臉上故意抹了幾道灰。腳上是一雙不合腳的、散發(fā)著異味的老舊布鞋。腋下夾著一個癟癟的、同樣臟污的帆布工具包。
她看起來和這條后巷其他為生計奔波的下層勞動者沒有任何區(qū)別，甚至更落魄些。
力量消退后，傷口的疼痛和失血帶來的眩暈無時無刻不在折磨她。系統(tǒng)提供的“痛覺屏蔽”似乎只是暫時的，或者說，它只屏蔽了獲取力量時的那一部分，原有的傷勢依然存在。她靠著一個從垃圾站撿來的、還剩一半水的塑料瓶，和半包不知誰丟棄的、已經受潮的餅干撐到現在。
但她的眼睛很亮，像潛伏在暗處的獸，緊緊盯著沙龍后門。
晚上九點四十分，后門打開，一個穿著員工制服、圍著圍裙的中年女人提著兩大袋垃圾走出來，粗暴地扔進大垃圾桶，然后靠在墻邊，點了支煙，疲憊地**脖子。
就是她。莎莎手下的兩個洗發(fā)小工之一，姓李，負責最基礎的清潔和雜務。陳愿前幾天“偶遇”過她一次，用兩包從便利店“拿”的廉價煙，換來了沙龍的內部排班表和一點關于莎莎的八卦——莎莎有個習慣，每晚最后離開前，都會親自去里間自己的休息室待一會兒，鎖上門，大概十分鐘。
據小李含糊的抱怨，那間休息室，連她們這些跟了莎莎好幾年的“老人”都很少被允許進去打掃，平時都是莎莎自己收拾。
休息室。最里面的柜子。
陳愿等小李抽完煙回去，又過了大約二十分鐘，沙龍前門的燈光陸續(xù)熄滅。她看到莎莎的身影出現在后門口，和里面的人打了聲招呼，然后拎著一個精致的鏈條小包，踩著高跟鞋，走向街角停放的一輛白色轎車。
莎莎離開了。但沙龍里還有人，在做最后的清點。
陳愿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