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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攝角度對著 9 號病房的門。走廊燈光灰白，熒光燈在畫面里輕微閃爍，頻率和一樓的一樣。畫質很糊——舊磁帶反復擦寫的痕跡很明顯，畫面邊緣有橫紋。
然后畫面里出現了一個人。
一個女人。穿著病號服，光著腳。她沿著走廊往鏡頭方向走過來，動作很慢，像在夢游。走到 9 號病房門口的時候停了下來，背靠著墻壁，然后慢慢滑下去——蜷縮在墻角。
她抱著膝蓋。頭發垂下來遮住了臉。嘴唇在動，但沒有聲音——監控沒有錄音。
然后畫面的右下角出現了一團影子。
不是從走廊另一頭出現的。是從墻角——從地板和墻壁的接縫處——滲出來的。像液體，但沒有反光。比周圍暗好幾層，暗到像是畫面本身缺了一塊。
它貼著地板，非常緩慢地朝那個蜷縮的女人移過去。
女人沒有抬頭。或者說——抬不了。她的姿勢始終沒變。但她的嘴唇動得更快了。
影子蓋過了她的腳。小腿。膝蓋。
手電筒從我嘴里掉下來，落在地上彈了一下。我沒有撿。
影子還在移。它不像在"攻擊"。它只是覆蓋。像水慢慢淹過沙灘。
蓋過她的腰。胸口。
她的嘴唇停止動了。頭垂了下去。
最后——她的整個輪廓被那團影子包了進去，然后影子開始縮小。不是縮回墻角，是從邊緣往里頭縮，越縮越小，最后——沒了。
墻角空了。
走廊里什么都沒有。
電視屏幕上只剩灰白的走廊和熒光燈的閃爍。
我跪在水泥地上，膝蓋抵著冰涼的灰。手指不知道什么時候攥緊了衣服的下擺。
然后我松開了。
一定是**。
這個念頭像針一樣扎進來。非常清晰，非常憤怒。
錄像里那個病人——她被什么東西嚇到了角落里。然后有人——也許是值班的人——關掉了某一段走廊的燈，制造了"影子"的效果。她本身就是精神病患者，在恐懼和幻覺中崩潰了。而有人拍下了這一切。存在這卷帶子里。
我沒有恐懼。
只有憤怒。
我拿出手機，對著小電視的屏幕開始錄像。畫面有點反光，但那個女人的輪廓、那個影子的移動軌跡都看得清。我錄了整整三分鐘，把整個過程完整地拍了下來。
然后我用手**開了一個視頻平臺。注冊了一個新賬號。上傳。配文——
"安寧精神病院內部監控曝光。"
打字的拇指按得發白。我又加了一句—— "有人知道這是什么嗎。"
點擊發送。
進度條走完了。
屏幕顯示：發布成功。
我坐在地下室的折疊椅上，看著小電視的雪花點，心跳慢慢平復下來。然后我站起來，把那盒錄像帶放回了紙箱。沒有放回去。沒有推回鐵架底下。就讓它放在紙箱最上面。
上樓的時候，凌晨四點了。
第二天上午十點，我被手機震醒。
不是鬧鐘——是一連串的消息提示音，密集得像是來電。我趴在值班室的桌上，工牌硌著臉頰，脖子僵得轉不動。不知道什么時候睡過去的。
打開手機。
視頻播放量：一百二十七萬。
評論區：四千多條。
我的手劃過屏幕——
"**這也太嚇人了"
"已舉報 這什么醫院啊"
"樓主你是不是進去臥底的"
"所以那個影子到底是什么"
正常評論。很正常的評論。有害怕的、有憤怒的、有質疑造假的。什么聲音都有。
我往下翻了一截。又翻了一截。
然后看到了一條被頂到最高的評論——
"護士姐姐，你仔細看，那個人是你啊。"
點贊數：三萬二。比第二條多了兩萬。
我點進這條評論的回復——里面全是同樣的內容。不同賬號。不同頭像。但打出來的字一模一樣：
"護士姐姐，你仔細看，那個人是你啊。"
"護士姐姐，你仔細看，那個人是你啊。"
"護士姐姐，你仔細看，那個人是你啊。"
往上一劃——它不在回復里。主評論區每隔五六條就重復一遍。像被什么東西復制粘貼了。
我翻了大概三百條。至少一百五十條是這句話。
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