兇鋪開張新生閣，這女東家賣的東西有點邪門------------------------------------------，天光剛蒙蒙亮，榆樹街盡頭那間兇鋪前就多了一道清瘦的人影。。，懷里死死抱著那張被雨水浸過、又被他體溫烘干的租契，紙張皺得像張腌菜葉子?？蓪λ麃碚f，這是救命的稻草。“吱呀——”，溫書走了出來，手里拿著的不是早飯，而是一把半舊的掃帚。，言簡意賅：“里外，掃干凈?！?，甚至沒問他昨晚睡在哪里。，入手的分量讓他懸了一夜的心，終于落回了實處。他沒說什么，只是低下頭，開始一下一下地清掃門前積年的塵土與落葉。，將一塊新木板掛在了門楣上。：新生閣。，但每一筆的收尾都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像是用刀刻上去的。，江策打掃完畢，鋪子里外煥然一新，連角落里那股子陰森的霉味都淡了許多?？伤睦飬s更沒底了。，家徒四壁都不足以形容。，只擺著一**擦干凈的舊桌子。桌上，十幾個粗陶罐子排得整整齊齊。，罐里是白色的膏體，聞著有股淡淡的豬油味，混著一絲河蚌殼燒成粉后的腥氣。
這是……什么？
“此物名為‘珍珠潤膚膏’。”溫書的聲音從他身后傳來，“從今天起，這是你要賣的唯一東西?！?br>江策猛地回頭，臉上寫滿了困惑：“東家，這……是豬油混著蚌殼粉？”
他好歹也是個讀書人，這點東西還是分得清的。這種玩意兒，能賣給誰？
“是?！睖貢姓J(rèn)得坦蕩。
她當(dāng)然知道，真正的宮廷秘方用的是上等珍珠粉，配以牛乳、羊胎素等十幾種珍貴藥材。但她沒那個本錢，也不需要。
她要的，只是豬油最基礎(chǔ)的滋潤，和河蚌粉帶來的心理安慰。
“城南的婦人，漿洗衣物，操持家務(wù)，一雙手常年泡在水里，開裂流血是常事?！睖貢哪抗饴湓诮吣请p因握筆而生了薄繭，卻依舊干凈的手上，“她們買不起百香閣一兩銀子一盒的香膏，但她們也想讓自己的手，不那么疼。”
江策怔住了。
他從未想過這些。在他的世界里，只有圣賢書和功名路。
“我們的客人，就是她們?！睖貢乃惚P，早已在心里打得噼啪響。
開業(yè)當(dāng)天，沒有鞭炮，沒有喧嘩。
新生閣門口只立了一塊木牌，上書四個大字：免費試用。
很快，一個端著木盆路過的洗衣婦被吸引了過來。她滿臉懷疑地看著溫書，伸出一雙又紅又腫，布滿細小裂口的手。
溫書沒說話，親自用指尖挑起一小塊膏體，輕柔而均勻地涂抹在她一只手的手背上。
那膏體初看粗糙，抹開后卻意外地細膩，豬油的滋潤迅速撫平了皮膚的干燥。不過片刻，被涂抹過的那只手，雖然依舊粗糙，但紅腫消退，皮膚也明顯變得柔潤有光澤。
“哎喲！”洗衣婦發(fā)出一聲驚呼，不敢相信地摸著自己的手，“真……真不疼了！”
圍觀的人群發(fā)出一陣小小的騷動。
江策深吸一口氣，按照溫書提前教的話術(shù)，清了清嗓子，朗聲道：“《本草綱目》有載，珍珠，鎮(zhèn)心安神，涂面，令人潤澤好顏色。這河蚌所產(chǎn)之珠，雖非東海正珠，其性相通！此膏以蚌珠粉入藥，輔以油脂，潤肌護膚，效用非凡！”
他半真半假，引經(jīng)據(jù)典，一個窮書生說出這番話，竟比任何伙計的叫賣都更具說服力。
“那……這個怎么賣？”人群中有人怯生生地問。
溫書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文一罐?！?br>三十文！
這個價格一出，人群徹底炸了。
百香閣最便宜的一盒頭油都要一百文，這能讓手不疼的“珍珠膏”，竟然只要三十文？
“給我來一罐！”
“我也要！”
從未想過自己這輩子能用上“香膏”的女人們，眼睛都紅了。她們掏出藏在腰間、掖在袖口的銅板，爭先恐后地往前擠。
十幾罐“珍珠潤膚膏”，不到半個時辰，銷售一空。
鋪子里的生意初見紅火，可周圍的鄰居卻依舊在遠處指指點點。
“看見沒，邪門得很。那鋪子死過三個人，她一個姑娘家，生意居然還能做起來？”
“哼，歪門邪道，長久不了。等著吧，不出一個月，就該輪到她了?！?br>風(fēng)言風(fēng)語中，一個穿著體面的伙計從街角探出頭，不屑地“嗤”了一聲。
他是百香閣派來探聽消息的。
回到自家鋪子，他對著自家掌柜一躬身，臉上滿是鄙夷：“掌柜的，瞧清楚了。那新生閣賣的就是些豬油抹的便宜貨，買家也都是些窮哈哈的婆娘，上不得臺面。”
柳掌柜捻著自己光滑的下巴，聞言笑了。
“一群窮鬼的生意，能翻起什么浪？由她去吧?！?br>他揮揮手，示意伙計退下，壓根沒把這間開在兇鋪里的“新生閣”放在眼里。
他不知道，就在城南這片被他瞧不起的土地上，溫書的算盤，才剛剛撥響第一筆進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