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一贈一？全城女人的錢包都被她算計了------------------------------------------“玉肌膏”，上市那天，鑼鼓喧天。，在鋪子門口搭臺唱戲，又請了舞獅隊，從街頭舞到巷尾，那陣仗，比過年還熱鬧?！坝窦「唷?，用的是上好的白瓷盒，膏體細膩，香氣襲人。來看熱鬧的人里三層外三層，可真掏錢的，大多還是百香閣那些衣著體面的老主顧，派了家里的下人來買。，只是遠遠地看了一眼，撇撇嘴，又轉身走回了榆樹街盡頭。，依舊排在新生閣門口。，新生閣的木牌上，多了幾個字?！敖袢掌?，買潤膚膏一罐，贈桂花香氛包一小包。”，將溫書教他的話術，用他那讀書人特有的清朗聲線喊了出來：“桂香清雅，可置于枕邊安神，可懸于腰間添香。數量有限，贈完即止！”？香氛包？，對于城南的婦人們來說，就像是話本里才有的東西。她們一輩子，連上好的頭油都舍不得買，何曾想過自己身上也能帶點“香”？，小心翼翼地打開那個用粗麻布縫制的小包。一股甜而不膩的幽香瞬間鉆入鼻腔。她把布包湊在鼻子前，狠狠吸了一口，眼睛都亮了?！疤鞝?！真香！”，比任何叫賣都有用。，后面的人踮著腳往前探。那不是百香閣里那種聞一下都覺得要花錢的濃香，而是一種干凈、清甜的香氣，像極了秋天里自家院子里那棵老桂花樹開花時的味道。，又讓人向往。
“快，給我來一罐！我要那個香包！”
“我也要！我也要！”
女人們的熱情，比夏日的日頭還要灼人。
柳掌柜的“三日之約”轉眼就到了。他派去打探消息的伙計，帶回來的不是新生閣關門大吉的喜訊，而是一張冷汗涔涔的臉。
“掌……掌柜的，她們……她們沒受影響，人更多了！”
“一群窮鬼，為了一包不值錢的干花，值得嗎？”柳掌柜氣得摔了手里的茶杯，瓷片四濺。
他想不通。
然而，他想不通的事情，才剛剛開始。
就在柳掌柜以為這“買一贈一”就是溫書的全部招數時，新生閣門口的木牌，又變了。
“集卡兌換：每罐潤膚膏底部，皆附花卉圖樣一張，繪有牡丹、芍藥、芙蓉、秋菊、臘梅五種。集齊五種不同圖樣者，可免費兌換潤膚膏一罐！”
這規則一出，整個城南都炸了。
“什么？集卡？”
“就是說，我們買五罐，要是運氣好，就能白得一罐？”
“張家嫂子，你開出什么了？我是芍藥！”
“哎呀，我又是牡丹！這都第三張牡丹了！誰有芙蓉？我跟你換！”
一時間，新生閣的門口，成了全城最熱鬧的交易市場。女人們為了集齊那五張小小的花卉卡片，徹底瘋了。
買到重復的，就跟鄰居換；自己手氣不好，就拉著小姐妹一起“拼單”；甚至有那手頭實在拮據的，幾個人湊錢買一罐，就為了開罐那一瞬間的驚喜。
原本只是為了讓手不那么疼的實用之物，忽然之間，多了無窮的樂趣和社交的價值。
“哎，**的，聽說你昨天開出臘梅了？賣不賣？我出五文錢！”
“去你的，這可是最后一張了，我馬上就能換一整罐了！”
江策站在柜臺后，手里的銅板多得往外冒，嗓子已經啞得說不出話。他看著那些為了幾張紙片而面紅耳赤的女人們，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圣賢書里，從未教過這些。
這已經不是做生意了。
這是在算計人心。
溫書的知識，不在任何典籍里。她只是把人性里最細微的貪、嗔、癡，都變成了她算盤上的珠子，輕輕一撥，就滿盤皆贏。
三天。
柳掌柜說新生閣活不過三天。
而三天后，新生閣的日流水，翻了整整三倍，錢**換成了錢箱子。
溫書看著賬本上飛速增長的數字，沒有半點喜悅。她將一袋沉甸甸的銅錢推到江策面前。
“去，到后街雇幾個手腳麻利、嘴巴嚴實的婦人回來。工錢日結，比她們漿洗衣服高三成。”
很快，新生閣那空曠的后院，搭起了幾個簡易的棚子。幾個被雇來的婦人，在溫書制定的流程下，一人負責熬油，一人負責磨粉，一人負責攪拌，一人負責灌裝。一條簡陋卻高效的流水線，就這么誕生了。
壓力，如同烏云，終于飄到了百香閣的上空。
柳掌柜發現，他引以為傲的“玉肌膏”，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他想搶的高端客人，人家根本不碰。他瞧不上的低端市場，卻被對方用一種他聞所未聞的玩法，攪得天翻地覆。
更讓他臉上掛不住的是，李夫人府上的丫鬟來買香粉時，嘴里抱怨了一句。
“我們府里那幾個粗使婆子，最近可神氣了，天天湊在一起換什么花樣子。還說我們百香閣的東西，死貴死貴的，一點新意都沒有。”
“死貴”、“沒新意”。
這六個字，像六個巴掌，狠狠扇在柳掌柜的臉上。
他不知道，此刻的溫書，正撥動著算盤，清點著她在這個世界掘到的第一桶金。
算珠撞擊的聲音，清脆，利落。
啪，啪，啪。
她的目光落在賬本的末尾，那里的數字，已經足夠她做下一件事了。
第一桶金已經滿了。
是時候，去搶一個更大的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