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的照片。
是哥哥。
照片里的哥哥穿著他失蹤那天的衣服，站在一個游樂園門口，笑得陽光燦爛。但那個游樂園的招牌是模糊的，像是被刻意處理過，只能看到幾個扭曲的字母。
林夜的手指開始發抖。
她深吸一口氣，打開那張折著的紙，上面打印著幾行字：
“游客守則：
第一條：午夜12點準時入園，遲到者禁止進入。
第二條：請全程佩戴門票附送的微笑面具，摘下者后果自負。
第三條：遵守規則，你會安全離開。違反規則，你會永遠留下。”
字是打印的，但最后一行字好像是用手寫的——墨水微微洇開，筆畫有些歪斜，像是在顫抖中寫下的。林夜湊近看，發現那句話下面還有一行更小的字，幾乎是用指甲刻上去的：
“記住，不要相信任何人?！?br>她的心臟猛地縮緊了。
這三年來她一直在想，哥哥失蹤前到底經歷了什么。她查過他的手機記錄，發現他在失蹤前一周頻繁搜索一個詞條——“午夜游樂園”。但網上關于這個詞的信息少得可憐，只有幾個零星的帖子提到過，說是一個只在午夜開放的游樂園，參加者必須遵守嚴格的規則，否則“會出不去”。
當時她以為那只是都市傳說，是網友編出來嚇人的段子。但現在，她手上就握著一張“午夜游樂園”的門票。
而且門票上印著哥哥的照片。
她看了看時間，凌晨11點50分。距離午夜12點還有十分鐘。
紙條上寫了，午夜12點準時入園，遲到者禁止進入。
林夜站在門口，大腦飛速運轉。她的理性告訴她這很可能是陷阱，是某種精心策劃的騙局。但她的直覺告訴她，這是她三年來離哥哥最近的一次。
她拿出手機，給主編發了條消息：“稿子明天給你，今晚有事?！?br>發完就把手機扔在沙發上，不再管了。
然后她打開信封，發現里面還有一張折疊好的面具。她打開來看，是一張白色的微笑面具，塑料質地，表面光滑，嘴角上揚的弧度大得夸張，看著有點滲人。
她猶豫了片刻，還是把面具放進口袋里。
她穿上一件外套，把門鎖好，走進了電梯。
電梯里只有她一個人，燈光慘白，照得她的臉色有些發青。她看著電梯面板上的樓層數字一個個往下跳，突然想起一個細節——哥哥失蹤那晚，鄰居說她看到哥哥在凌晨12點左右出了門，穿著一件深色的外套，手里好像拿著什么東西。
她當時以為鄰居看錯了，但現在想來，鄰居看到的可能就是類似的門票。
電梯到了一樓，門打開。
林夜走出去，發現大門外的街道變了。
剛才還亮著的路燈現在全滅了，整個街道陷入一片黑暗。但奇怪的是，她并不覺得害怕，反而有一種奇怪的熟悉感，像是某個被遺忘的記憶正在蘇醒。
她朝街道盡頭走去，腳步比她自己預想得要堅定。
走了大概五分鐘后，她看到一個巨大的鐵門出現在前方，鐵門上掛著一塊招牌，上面寫著“午夜游樂園”五個字。字體是黑色的，底色是暗紅色，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鐵門旁邊站著一個人——或者說，一個穿著黑色衣服的東西。
她走近了才看清楚，那是一個真**小的木偶。木偶穿著黑色西裝，戴著禮帽，臉上畫著精致的妝容，但那些妝容在黑暗中看起來更像是一層油漆。木偶的臉上掛著一個笑容，和她的面具上的笑容一模一樣。
木偶的眼珠轉動了。
林夜的后背瞬間冒出冷汗。她確定那是一個木偶，沒有電線，沒有機械結構。但就是動了。
木偶抬起手，指向她。
林夜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但木偶的手指沒有指向她，而是指向它身邊的一個箱子，箱子上寫著“請戴上面具”。
她明白了。
她從口袋里拿出那張白色的微笑面具，猶豫了片刻，還是戴上了。
面具貼合得很完美，冰涼，像是從她臉上長出來的另一層皮膚。她試著活動面部肌肉，但面具紋絲不動，她的表情被固定在那個微笑上。
木偶滿意地點了點頭——林夜發誓它真的點了頭——然后它拿出一張新的門票，遞給林夜。
林夜接過來，發現這張門票是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