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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寧安如夢同人之此間清歡

寧安如夢同人之此間清歡 小棉花糖糖 2026-05-03 12:02:48 古代言情
保命藥------------------------------------------ 金陵·初遇 保命藥,車隊繼續(xù)北行。,臉色比昨日更白了幾分。洛清漪上車時看了他一眼,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他不需要問候,她也不需要多話。。。洛清漪翻開賬本,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她合上賬本,從暗格里取出一只小炭爐,撥了撥炭火?!按笕?,”她說,“傷口還疼嗎?不疼。”謝危閉著眼。。她把炭爐往他那側(cè)推了推,又取出一條薄毯,搭在膝上。,看了它一眼。那一眼很短暫,像是不經(jīng)意的,但她捕捉到了——不是感激,不是打量,更像是一種……確認。確認她還在那里。。,官道兩旁的樹越來越密,村莊不見了,田疇也不見了,只有光禿禿的山丘和枯黃的灌木。天色陰沉沉的,云層壓得很低,風(fēng)裹著寒意從車簾縫隙里鉆進來。。“要下雪了?!彼f。。但他轉(zhuǎn)頭看了看車簾縫隙外的天。
就在這時,馬車猛地停了。
不是緩緩減速,是驟然剎住。洛清漪身體前傾,賬本滑落在地。她扶住車壁,心頭一跳——她聽見了外面?zhèn)鱽懋悩拥穆曇簟?br>不是風(fēng)聲,是刀刃出鞘的聲音。還有急促的腳步聲,很多人的腳步聲。
謝危睜開了眼睛。
他沒有說話,只是迅速掀開車簾,彎腰出了車廂。洛清漪跟在后面探出頭去。
官道前后,約莫十幾個黑衣人從灌木叢中沖出來,將車隊圍住。他們身手矯健,配合默契,不像是流寇,更像是訓(xùn)練有素的刺客。比昨天那三四個探路的大不相同。
謝危的隨從拔刀迎戰(zhàn),轉(zhuǎn)眼間刀劍碰撞聲、吼叫聲、馬嘶聲混成一片。
洛清漪攥緊賬本,跳下車。
她沒有躲在車里,也沒有往前沖。她蹲在車旁,借著車輪和車身的掩護,觀察局勢。
謝危站在車邊,手無寸鐵,側(cè)身避開一刀,反手奪過一名刺客的刀,順勢斬向另一人。他動作利落,刀法狠辣,與昨日判若兩人——昨**只守不攻,今**不得不攻,因為他知道這一波人不會留活口。
但刺客太多了。
一個黑衣人從側(cè)面包抄,刀鋒直取謝危后背。謝危覺察到風(fēng)聲,側(cè)身避開,卻被另一個黑衣人牽制住了正面。那把刀結(jié)結(jié)實實地砍在他右肩上,從肩胛到肩峰,劃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
鮮血飛濺。
謝危悶哼一聲,踉蹌了一步,但仍沒有倒下。他反手一刀將那人逼退,左手捂住右肩,指縫間**涌血。
洛清漪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她看見陳鶴帶著兩個隨從沖過去,架住謝危,將他往馬車的方向拖。其他隨從拼命抵擋,但刺客人數(shù)眾多,漸漸不支。
“上車!”陳鶴大喊,“往鎮(zhèn)子的方向走!”
馬車掉頭,朝來時的方向狂奔。
謝危被塞進車廂,陳鶴護在車外,隨從們且戰(zhàn)且退。箭矢從后方射來,釘在車廂外壁上,篤篤作響。
洛清漪坐在車廂里,看著謝危。他的臉色白得像紙,右臂的衣袖已被血浸透,血滴落在車廂底板上,一滴一滴,觸目驚心。
“大人。”她叫他。
謝危睜開眼,看了她一眼。他的嘴唇翕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么,但沒有聲音。
他的眼神已經(jīng)開始渙散。
車隊終于甩掉刺客,在天色將暗時,趕到了一個小鎮(zhèn)。
說是鎮(zhèn)子,不過是一條土街、幾十戶人家、一家勉強能住人的客棧。陳鶴扶著謝危下車,幾乎是一路拖進去的。
洛清漪讓掌柜燒熱水、找傷藥,又叫隨從去請鎮(zhèn)上最好的郎中。
郎中來得很快,是個五十來歲的干瘦老頭兒,背著藥箱,進門一看傷口就皺起了眉。
“這是刀傷,”他摸了摸脈,又翻看了眼皮,“失血太多,已經(jīng)開始發(fā)燒了。老朽先給他清洗傷口、上藥包扎,但這燒……怕是難退?!?br>陳鶴急了:“先生,您想想辦法!”
郎中搖頭:“老朽只能盡力。今夜若是退不了燒,就難說了?!?br>他給謝危包扎了傷口,又開了一副退燒的方子,交代了煎藥的法子,提著藥箱走了。走之前回頭看了一眼,欲言又止,最終只是嘆了口氣。
洛清漪站在床邊,看著謝危。
他脫了外袍,只穿著白色中衣。右臂和右肩都纏著厚厚的棉布,棉布上滲出一片片淡紅色的血漬。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嘴唇干裂,呼吸急促而滾燙。
陳鶴端著一碗剛煎好的藥進來。
“東家,藥好了。”
洛清漪接過碗,一手托起謝危的后頸,一手將藥碗送到他唇邊。他燒得厲害,牙關(guān)緊咬,喂進去的藥汁大半順著嘴角流了出來。
她試了三次,都沒喂進去幾口。
“東家,”陳鶴低聲說,“這樣不行。喂不進去,退不了燒?!?br>洛清漪放下藥碗,看著謝危的臉。
燭火映在他臉上,明滅不定。他的眉頭緊皺,像是在做一場很不好的夢。他的嘴唇翕動著,發(fā)出含混的聲音。
“……不……不去……”
“……娘……娘……”
洛清漪聽見了,心里一緊。她知道他在說什么——那是七歲那年的事。被逼冒充太子赴死,喊娘親,喊不去,喊救命。
但陳鶴也聽見了。
陳鶴臉色變了變,看了洛清漪一眼。洛清漪沒有解釋,只是把被子往謝危身上攏了攏。
“東家,”陳鶴壓低聲音,“這位謝大人……他說的那些話……我不該聽見的?!?br>洛清漪沒有接話。她知道謝危的夢話會泄露秘密,原著里就是這樣。她不能讓陳鶴繼續(xù)聽下去。
“你先出去?!彼f,“我守著?!?br>陳鶴猶豫了一下,還是轉(zhuǎn)身出去了。走到門口時,他又停下來。
“姑娘,”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很低,“您自己的……藥……還在嗎?”
洛清漪的手伸進袖中,指尖觸到那個小瓷瓶。那是父親留下的保命藥,兩顆,她和哥哥各一顆。花了好多年、尋了無數(shù)珍貴藥材才做成的那兩顆。
她沒有回答。
陳鶴看見她摸袖子的動作,臉色一變。他快步走回來,聲音壓得更低了,卻帶著急切:“東家,那是您的保命藥!您要是給了別人,往后您自己怎么辦?”
洛清漪沒有看他。
“老爺當年花了多少年、尋了多少藥材才做成這么兩顆,”陳鶴的聲音在發(fā)抖,“您要是給了別人,您自己連個退路都沒了!洛大人知道了非得扒了我的皮!”
“他不會知道的?!甭迩邃粽f。
“您不讓他知道,他自己不會知道嗎?”陳鶴急了,“這人跟您非親非故,您認識他才幾天啊!您把藥給了他,您自己怎么辦?東家,我不是心疼藥,我是心疼您!您十歲當家,撐了這么多年,連個疼您的人都沒有——您不能連自己的命都不當回事??!”
洛清漪終于轉(zhuǎn)過身來,看著陳鶴。
燭火在她眼里跳了一下。
“鶴叔”她說,聲音不高不低,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定了的事,“謝危此番回京,是去幫太子的。哥哥在京中正幫著太子做事。如果他死在路上,太子的對手少了一個大患,太子那邊就會多一分危險。咱們洛家……已經(jīng)被綁在這**上了?!?br>她頓了頓。
“他活著,比什么都重要?!?br>陳鶴張了張嘴,想說“那也不是您拿自己的命去換的道理”,但看見她的眼神,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那不是沖動,不是心軟,是她在算一筆賬。只是這筆賬里,除了洛家、太子、朝堂,好像還多了一點點別的什么——她說不太清,陳鶴也看不真切。
陳鶴沉默了很久。
“東家,”他的聲音低下來,帶著無奈和心疼,“您想清楚了?”
洛清漪又看了謝危一眼。
他蜷在被子里,眉頭緊鎖,嘴唇翕動著,發(fā)出含混的聲音。她聽不清他在說什么,但她知道他夢里在喊誰。她想起自己“知道”的那些事——七歲那年被至親出賣,三百個孩子死在他面前。他活了下來,一個人扛了二十年?;氐骄┏牵巳司此⑴滤?、利用他,沒有一個人真心待他。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想起這些。她只是覺得……這個人不應(yīng)該死在這里。在這間破舊的客棧里,死在回京的路上,死在所有人的算計里。
這不應(yīng)該是他的結(jié)局。
“我想清楚了?!甭迩邃粽f。
她從袖中取出那個小瓷瓶,拔開瓶塞,倒出一顆漆黑的藥丸。藥丸不大,聞起來有一股清苦的藥香。
她走到床邊。
陳鶴沒有再說話。他轉(zhuǎn)過身去,肩膀微微塌了下來。
謝危迷迷糊糊中,感覺到有人在叫他。
聲音很遠,像隔著一層水。他努力想睜開眼,眼皮太重了。他聽見有人在床邊說話,斷斷續(xù)續(xù)的。
“……保命藥……”
誰?誰的?
“……給了別人……往后您自己怎么辦……”
男聲,很急,像是在求什么人。
“……非親非故……”
然后是一個女聲,平靜的,聽不太清說了什么。只聽到最后幾個字:
“……他活著,比什么都重要?!?br>他想睜開眼看看是誰在說話,但他的意識像被什么東西往下拖,沉下去,又浮上來。有人在托起他的后頸,有東西被塞進嘴里,苦澀的味道在舌尖化開。水順著嘴角流下來,有人用手帕幫他擦。
“……您想清楚了?”
“……我想清楚了?!?br>后來就沒有聲音了。只有額頭上涼絲絲的感覺,一遍一遍,換了一次又一次。有人在他旁邊坐著,一直沒有走。
洛清漪把藥丸喂進謝危嘴里,又接過陳鶴遞來的水,一點一點地喂進去。
謝危的喉嚨動了動,吞了下去。
她把他放回床上,退后一步,看著他的臉。
什么變化都沒有。燭火還在跳,他的呼吸還是急促滾燙的。她看不出那顆藥有沒有用。
“鶴叔,”她說,“去煮一鍋熱水,再找些干凈的棉布來。今夜……我守著。”
陳鶴應(yīng)了一聲,轉(zhuǎn)身出去了。走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回過頭。
“東家,”他的聲音有些啞,“藥沒了,您自己……多當心。”
洛清漪點了點頭。
陳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