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了很久。但冷靜下來后，她試著理性地分析這件事——也許只是個精神不太正常的老人，正好住在28樓，跟自己搭話而已。至于那古怪的嘴型，可能只是光線太暗造成的錯覺，或者自己加班太累出現的幻覺。
人就是這樣，總是會想方設法地為無法解釋的事情尋找合理的借口，這樣才能繼續維持內心的安全感。
接下來三天相安無事，周瑩漸漸淡忘了這件事。第二個星期，她又違反了第三條規矩。
那是一個周二晚上——嚴格來說是周三的凌晨。周瑩那天加班到十一點多才回家，洗完澡躺下時已經快一點了。她忘記了一件事——周二的夜晚過去之后，就是周三的凌晨。
她被吵醒的時候，不知道具體是幾點，房間里漆黑一片，窗簾的縫隙里沒有一絲光透進來。有聲音從窗外傳來，那是一種很鈍的、緩慢的“咚咚”聲，像是有人在用巨大的木槌敲擊地面，聲音很遠，又很近，仿佛就在樓下。
她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機，想看一眼時間。
屏幕亮起來的時候，她看到了時間——凌晨3:17。幾乎就在同時，她聽到了一聲嚎叫，那聲音直接讓她從半夢半醒中徹底清醒了過來。
那不是人的聲音，也不是她聽過的任何動物的聲音。它從很高的地方傳下來，像是從天臺上，又像是從夜空的更高處。聲音里帶著一種讓人本能恐懼的質感，像是很多人在同時用不同的音高哀嚎，中間還摻雜著一種尖銳的、幾不可聞的頻率。
周瑩后來說，她當時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大腦一片空白，完全忘記了自己應該做什么。她只是下意識地舉起手機，想要打開手電筒照一照窗外。
但她還沒按下手電筒的開關，房間門被敲響了。
“咚、咚、咚。”
很輕，很有禮貌的三下。像是一個紳士在敲一扇他完全有權進入的門。
周瑩整個人僵住了。她用被子死死捂著嘴，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下來，全身抖得像篩糠。門外的那個“東西”沒有再敲，但她能感覺到它一直站在門外，隔著那扇單薄的木門，安靜地等待著。
大概過了四十多分鐘，凌晨四點的時候，窗外那種哀嚎聲突然消失了，像是被什么東西突然掐斷。又過了大概十分鐘，周瑩感覺到門外那種令人窒息的壓力也一起消失了。
她一直睜著眼睛坐到天亮。第二天早上打開門的時候，門外的走廊干干凈凈，什么都沒有。她特意去查了門口的監控——他們那棟樓每層都有攝像頭——監控畫面顯示，凌晨3點17分，有一個模糊的影子出現在了她的門口，但那個影子像是被什么干擾了一樣，完全看不清形狀。整整四十七分鐘，那個影子一動不動地站在她的門口。沒有敲門動作的記錄，什么都沒有。然后，在凌晨4點03分，影子消失了。
周瑩當天就跟房東提出要退租。房東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聽了她的要求后沉默了很久，然后說了一句讓她后脊發涼的話。
房東說：“你現在走的話，押金和這個月房租我都可以退給你，但我建議你再住滿三個月。”
周瑩問為什么。
房東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看著她，像是在看一個已經死掉的人。他說：“因為在那之前，你走不掉的。”
事情講到這里，蘇城停了下來，端起那杯早已涼透的美式喝了一口。他的手在輕輕發抖。我注意到他手機殼的邊緣磨得發白，屏幕上還纏著一圈防摔繩，應該是個習慣把安全感綁在身邊的性格。
我問：“周瑩現在在哪兒？”
蘇城放下的杯子發出一聲輕響，像一個休止符。“她失蹤了。三天前。我最后一次聯系上她，是上周五晚上，她說她決定不聽房東的，自己搬走。她在電話里告訴我，她已經找好了新的房子，周六就搬家。但周六那天，她的電話就打不通了。我去過她公司，公司說她周五之后就再沒上過班。我報了警，警方說成年人失蹤不到48小時不立案。我去她租的房子找她，門鎖著，敲門沒人應。”
“她搬走了沒有？”
“我不知道。我沒鑰匙，也找過房東，但那個房東的電話打不通。我問過物業，物業說沒有該業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