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什么都香。
沈瀾吃得很快，快到自己都有點不好意思。他偷偷看林深，發現這人吃東西的樣子很奇怪——不快，但每一步都干脆利落，絕不浪費一丁點肉，連骨頭都要咬開吸骨髓。
像是怕這頓吃了沒下頓。
沈瀾把自己那半只兔腿遞過去：“你多吃點。”
林深看了他一眼：“你不餓？”
“餓。但你今天花了五兩銀子。”
林深失笑。
這人還挺會算賬。
“五兩銀子換了個夫郎，我不虧。”他說。
沈瀾耳朵尖紅了。
他埋頭啃兔肉，不說話了。
入夜之后，山里的風變大了。茅草屋里嗚嗚地響，像是有人在外頭哭。
沈瀾和衣躺在床上，蓋著一床打補丁的薄被，身體蜷成一團。林深躺在他旁邊，閉著眼，呼吸平穩，不知是不是真睡著了。
“你……”沈瀾在黑暗中小聲開口。
“嗯？”
“你為什么救我？”
沉默。
“今天在轎子里，你為什么管這樁閑事？”
又沉默了一會兒。
“不是閑事。”林深說，“我也需要一個理由。”
“什么理由？”
“活在這個地方的理由。”
末世的時候，他活著是為了不變成喪尸的口糧。后來死了一次，醒過來又要找一個活著的理由。
然后有個可憐巴巴地坐在花轎里的哥兒，手指攥得發白，問他“愿意”。
那一刻，他找到了。
“以后這里就是你的家。”林深閉上眼睛，“睡吧。”
沈瀾在黑暗中睜著眼，看茅草屋頂漏進來的月光。
明明是一間破了頂的茅草屋，明明是四面漏風的土坯墻，明明身邊躺著一個第一天認識的陌生男人——可是今天，是他這輩子第一次覺得自己有家了。
這種感覺很奇怪。
像是飄在水里的人，終于踩到了一塊石頭。
雖然石頭很小，雖然水還在漲，但至少暫時不會淹死。
他悄悄往林深那邊挪了一點，借了一點溫度，終于睡著了。
第三章 第一桶金
林深在天還沒亮的時候就醒了。
末世養成的習慣，睡再沉也能被一絲風吹草動驚醒。他睜開眼，盯著茅草屋頂的窟窿看了三秒鐘，才想起來自己已經不在那個遍地喪尸的世界了。
身邊有個人。
沈瀾蜷縮在他旁邊，睡得很沉。那件粗糙的紅嫁衣還沒換下來，領口微微敞開，露出鎖骨下方一小截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膚。他呼吸很輕，眉心那顆朱砂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像是雪地里落了一片紅梅。
林深輕輕起身，沒驚動他。
他走到院子里，借著微弱的晨光環視了一圈。
四面環山，草木蔥郁。屋后是一片雜樹林，再往深處就是連綿的山脈。空氣里有松脂和泥土的味道，還有遠處溪水流動的聲音。
好地方。
在末世，這種有水源、有遮蔽、遠離人群的地形，是他做夢都想要的生存據點。至于房子破——那不是問題，末世里他連水泥管都睡過半年。
現在的問題是——沒錢。
昨天那五兩銀子是他全部的積蓄，給了趙氏之后，他身上連一個銅板都掏不出來。米缸見底，油鹽全無，連把像樣的鋤頭都沒有。
但他不急。
有山就有路。
林深回屋翻出原主留下的獵具。一把弓，弦已經松了。十幾支箭，箭頭鈍了。一個捕獸夾，銹跡斑斑。
能用。
他蹲在院子里開始收拾這些家當。給弓換弦，磨箭頭，給捕獸夾上油。他的手很穩，動作快而精準，像是做過千百遍。
沈瀾醒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晨光里，林深盤腿坐在院子中間，低頭專注地打磨一支箭頭。他的袖子卷到手肘，小臂上有兩道舊傷疤，不長，但很深。
“你醒了？”林深頭也不抬。
“……嗯。”沈瀾站在門口，有些局促，“你在做什么？”
“收拾東西，等會兒上山。”
“上山？”
“打獵。”林深把那支磨好的箭頭舉起來，對著光看了看鋒利程度，“總不能讓你天天吃沒鹽的烤兔肉。”
沈瀾張了張嘴，想說“我跟你一起去”，又覺得自己這副身子骨，上山怕是只能拖后腿。
“那……”他猶豫了一下，“我做什么？”
林深終于抬頭看了他一眼。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