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音和操作日志同步存進云盤，文件名精確到秒。
他說：“別相信口頭承諾，賬號會被拿走，記錄不會。”
我嫌麻煩，問他是不是每個冠軍都這么怕麻煩。
他隔了幾秒，鍵盤聲停下來。
“別用這個鼠標。”他說。
“為什么？”
“側鍵磨損太明顯，別人一眼能認出來。”
當時我只當他嫌我外設舊。
那只鼠標是我用第一個月補貼買的，二手，左鍵雙擊，側鍵松。
我拿去維修店換了微動，老板在底部貼了一張銀色維修碼。
沈聽瀾看見我拍給他的照片，只回了四個字：碼別撕掉。
后來我才知道，他不是嫌舊。
他在提醒我留證。
今天的檢錄小房間在賽館二層。
玻璃墻外人聲轟得像潮，直播倒計時掛在走廊盡頭，每過一分鐘，紅數字就往我眼里扎一下。
隊務把我的替補牌摘走。
塑料夾子從領口扯開時，我胸前一涼。
她不敢看我，只把一個信封塞過來：“唐梔，邢教說你先回基地等通知。”
信封里是解約協商書。
“因個人操作失誤導致訓練資料外泄，主動承擔責任，放棄本賽季臨場資格。”
我的名字下面，連簽字橫線都給我畫好了。
我捏著紙邊，手指發麻。
盛繁在一旁低聲說：“你把話說軟點，還能留下。替補席沒了，你以后去哪兒？”
我看著他手里的鼠標。
他握得很緊，拇指蓋正壓在側鍵磨損的位置。
那不是他習慣用的握法。
“你拿我的戰術包時，也這樣問過自己嗎？”我說。
他的喉結滾了一下。
邢馳走近，替他答：“戰術是團隊資產。你寫在戰隊電腦里，就屬于戰隊。”
“那訓練語音呢？”我問。
邢馳的眼神往U盤上掃了一下。
“你想清楚。”他低聲說，“一旦仲裁，所有訓練記錄都會被封存。你也會**。”
“查吧。”
我把維修單拍在裁判桌上。
維修單角上沾著一點透明膠，日期是二月十七日，外設序列號和系統紅字一模一樣。
裁判開始登記。
邢馳沒再勸我。
他拿出手機，在群里發了一條消息。
十秒后，戰隊官方賬號發出公告。
“替補選手唐梔涉嫌誤傳訓練資料，俱樂部已啟動內部調查。今日比賽由主力陣容正常出戰。”
公告下方很快刷出罵聲。
“替補還作妖？”
“泄露訓練賽還敢申請仲裁？”
“數據工別碰選手席。”
我盯著“數據工”三個字，胃里一陣縮緊。
我不是沒想過有一天會被罵。
職業賽場上的鏡頭太多，人的名字一旦掛上熱搜，就會被拆成別人順手的石子。
可我沒想到，第一顆石子會從自己的隊標下面砸出來。
仲裁員來了三個人。
賽事方設備主管姓羅，戴著灰色工作牌。他先封存了兩只鼠標，又調出登錄**。
盛繁的登錄記錄很完整。
十三點零六分，盛繁賬號在檢錄區預登錄。
十三點零八分，同一外設序列號被綁定為主力設備。
十三點十二分，我的賬號登錄失敗。
問題是，我十三點零六分還在樓下安檢口。
安檢機拍到了我的背包。
羅主管抬頭：“誰把唐梔的設備提前拿進檢錄區？”
隊務臉白了。
她看向邢馳。
邢馳把手**褲袋，語氣平靜：“設備統一由隊務搬運，可能拿錯。”
“拿錯后，還用盛繁賬號登錄？”我問。
邢馳沒看我：“唐梔，現在不是你質問隊友的時候。”
我把手機推過去。
屏幕上是凌晨訓練日志。
每一條都有本地時間、賬號名、外設碼、語音軌編號。
最近一條是昨晚三點四十七分。
我的賬號“梔子糖”用這只鼠標打完了第九套反制局。
盛繁那時在俱樂部宣傳直播。
他在鏡頭前切蛋糕，粉絲截了圖。
仲裁員翻記錄的速度慢下來。
盛繁終于開口：“日志可以偽造。”
“語音軌也可以？”我問。
“你和外人私訓，本來就違規。”
他把“外人”兩個字咬得重。
邢馳順勢接上：“她長期把隊內戰術和退役人員私下溝通，泄露風險很高。”
我打開第一段語音。
耳機線接上仲裁室的小音箱，底噪先冒出來。
凌晨訓練室的空調聲、鼠標點擊聲、我壓低的呼吸聲，都被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