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座包邊,不是喜慶裝點。”
她蹲下身,把壽屏底座轉向眾人。
銀簪再挑開另一處紅綾。
底下還有半截磨掉的舊字。
孟氏。
正堂里忽然安靜得只剩爐中炭聲。
顧硯舟的臉色變了。
陸清衡看著那半截舊字,心里反倒穩了。
這不是她昨夜知道的全部。
辛字十七底款旁邊,有被刀尖刮過的痕。
刮痕下殘著孟氏嫁妝舊記。
同一架屏風,先被寫成孟氏舊物,又被刻上陸氏新款。
最后在賬上變成她的缺項。
沈太夫人慢慢站起來。
“亡人之物,你也敢當眾翻?”
陸清衡把銀簪擦干凈。
“我敢翻,是因為亡人不會替活人背賬。”
顧硯舟一步上前。
“住口。”
陸清衡迎著他的目光。
“你怕我說孟氏,還是怕我說庫虧?”
顧硯舟眼底的怒意被那兩個字壓住。
他壓低聲音。
“清衡,別把事情做絕。”
陸清衡聽見自己心口很輕地縮了一下。
她想起新婚夜,他也曾替她把鳳冠取下來。
他說母親性子硬,讓她多擔待。
她那時以為,這個男人至少知道她受了委屈。
此刻他站在滿堂賓客前,護住的仍是那道舊賬。
她把掌心的鑰匙收緊。
鑰齒硌得她手疼。
“是你們先把我做絕。”
沈太夫人冷笑。
“好。你要算,我便讓你算。”
她看向羅慎。
“告訴她,孟氏嫁妝庫當年是不是由我代管?”
羅慎忙低頭。
“是。”
“孟氏病逝后,庫中物件是不是一直封存?”
羅慎的喉結動了一下。
“是。”
沈太夫人轉向陸清衡。
“我替先頭媳婦守庫,是為了顧家體面。你如今嫁進來,接的是她留下的位置,也該接她留下的賬。”
這句話像一塊冰,放在滿堂熱茶中。
女眷們互看一眼。
有人覺得荒唐,卻沒人先說。
繼室接位置,常見。
繼室接亡妻虧空,也不是沒聽過。
陸清衡問羅慎。
“孟氏嫁妝庫封存后,鑰匙在誰手里?”
羅慎看了一眼太夫人。
沈太夫人握緊佛珠。
“在我手里。”
陸清衡點頭。
“那封存之物若有出入,簽領人該是誰?”
羅慎嘴唇動了動。
顧硯舟開口:“賬房多年舊規,不必在正堂逐字問。”
陸清衡沒有理他。
她把另一張紙放到托盤上。
“這是昨夜庫房門栓上的鉛封。”
阿檀把一只小絹袋解開。
里面躺著兩片斷鉛。
鉛封上壓著一枚印。
靜慎。
孟氏舊印。
陸清衡道:“孟氏去世三年,舊印卻在上月二十七日壓過新封。”
顧硯舟猛地看向沈太夫人。
沈太夫人的手指在佛珠上滑了一下。
羅慎跪得更低。
“太夫人說,舊庫舊印,慣例如此。”
陸清衡又取出一塊針線房賬板。
“同日,針線房領赤線二十束,紅綾四尺。”
她指向壽屏底座。
“同日,辛字十七從我嫁妝庫移出。”
秦夫人忍不住問:“世子夫人,這辛字十七為何會有孟氏舊印?”
陸清衡看向羅慎。
“羅先生,你替我答。”
羅慎的肩膀抖了一下。
沈太夫人的聲音像刀背。
“羅慎,你想清楚。”
羅慎伏在地上。
“小人只知道,三年前孟氏庫里有一架百壽屏,登記為甲字二十。”
“后來呢?”
“后來舊庫盤點,說屏風蟲蛀,移去外院修補。”
“修補后可曾歸庫?”
羅慎不敢抬頭。
“賬上寫,未歸。”
陸清衡把昨夜謄下的舊庫頁攤開。
“甲字二十未歸,金額一千二百兩。”
她再把新庫單壓在旁邊。
“辛字十七未歸,金額也是一千二百兩。”
兩張紙并排放著,像兩只一模一樣的空洞。
陸清衡問:“同一架屏風,怎么能在兩個人的嫁妝庫里缺兩回?”
正堂里無人答話。
沈太夫人的臉終于失了血色。
顧硯舟伸手去拿舊庫頁。
陸清衡按住紙角。
“別碰。”
他的手停在半空。
陸清衡看著他的指節。
“你若想撕賬,昨夜就該進庫房。”
顧硯舟眼里浮出一點狼狽。
“我沒想撕。”
“你只想讓我簽。”
他沉默。
那一瞬,陸清衡不再需要他說出答案。
答案在他的沉默里。
他知道舊庫有虧。
他也知道母親
精彩片段
書荒的小伙伴們看過來!這里有一本沈夜霧行人的《壽宴撤屏后,她奪回嫁妝庫》等著你們呢!本書的精彩內容:壽宴開席前半個時辰,陸清衡讓人撤下了正堂里的壽屏。紫檀底座被兩個小廝抬起時,屏風后的女眷席先靜了一瞬。沈太夫人手里的佛珠停在指間。“清衡。”她聲音不高,卻讓滿屋丫鬟都垂下頭,“這是你給我的壽禮。”陸清衡把庫單壓在托盤上,走到壽屏前。“正因為是我的壽禮,才要在開席前驗明白。”顧硯舟從男客席外廊快步進來,官靴踩過青磚,帶起一點雨后潮氣。他看見被移開的壽屏,臉色當即沉下。“賓客都到了。”他低聲說,“你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