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讀心才知我是反派娃------------------------------------------。。她披著厚厚的披風，耳朵貼在床板上。院子里有人走來走去，是娘派來守著她的人。她沒動，閉著眼，悄悄把手伸到枕頭下面，摸出一顆蜜漬桂花糖，塞進袖子里。，變得很硬，像小石頭一樣。。爹走了，娘也沒來看她。這是她唯一能動的機會。，腿有點軟，頭也有點暈。燒雖然退了，但身子還是很虛。她扶著床沿站穩，低頭看了看自己——鵝黃襦裙皺巴巴的，藕荷色坎肩歪了，雙馬尾上的金鈴鐺輕輕晃了一下，發出一點聲音。，酒窩還在，眼睛水汪汪的，看起來像個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把耳朵貼在門上。外面有兩個丫鬟在掃落葉，說話聲音不大。“三小姐昨天又發燒了，你說她能不能活過這個月？活不過的。我聽廚房李婆子說，夫人早就請人算過了，這孩子命不好，克母，還會害家里倒霉，不能留。那老爺怎么還抱著她？看起來挺關心的。哼，男人哪懂這些。夫人表面不說，背地里早有打算。你沒看見前面兩個姨**孩子嗎？一個掉水里死了，一個吃了壞東西，都沒活到六歲？”，指甲都發白了。，也沒有抖。她只是往后退了一步，深吸一口氣，猛地拉**門，臉上立刻露出甜甜的笑容。“姐姐們好呀！”
兩個丫鬟嚇了一跳，抬頭看見是她，趕緊低頭行禮。
“三小姐怎么起來了？身子好些了嗎？”
“好多啦！”她蹦了兩下，故意讓金鈴鐺叮當響，“我想去院子里抓蝴蝶！你們看到蝴蝶了嗎？”
“哎喲，三小姐真可愛。”左邊那個圓臉丫鬟笑著說，“那邊海棠花開得好，說不定有蝴蝶呢。”
“謝謝姐姐！”她說完就跑，小短腿一溜煙往游廊那邊去了。
身后傳來壓低的聲音。
“她聽見了嗎？”
“應該沒吧，小孩子懂什么。”
“可她剛才推門的時候……站那兒聽了挺久的。”
“沒事，又不是聽見心里話。”
蘇軟軟跑得更快了。
她拐過回廊，在假山后面停下，靠在石頭上喘氣。心跳很快，像是要跳出來。她知道她們嘴上說不怕，其實心里都在想別的事。
她聽得清清楚楚。
——剛才那眼神，不像五歲的孩子。
——夫人說得對，這丫頭不能留，越早越好。
——要是真讓她活到十五歲，咱們都要遭殃。
她咬住嘴唇，用力咬，嘴里嘗到了一絲血腥味。
原來不只是爹娘想她死。
整個府里，都想她死。
她扶著假山站起來，拍了拍裙子，繼續往前走。她不能停，也不能露出害怕的樣子。她得像個普通小女孩一樣，追蝴蝶，看花，笑著和人打招呼。
她在游廊盡頭看見一棵大海棠樹，花瓣飄著，底下有張石凳。她走過去坐下，兩條小腿在半空晃蕩，手里拿著帕子，看起來天真無邪。
但她一直在聽。
不遠處，兩個粗使丫鬟蹲在地上收拾落葉。一個瘦，一個胖，穿的是粗布衣服，袖口都磨破了。
“哎，你說那本書里的事，是真的還是假的？”瘦丫鬟突然開口。
“什么書？”胖丫鬟沒抬頭。
“就是前兩天我在前院聽到公子們念的《云巔錄》啊。說蘇家是反派，勾結魔修，禍亂**，最后被玄天宗首席弟子一把火燒光，一個都沒留下。”
胖丫鬟手一頓：“哪個蘇家？”
“還能是哪個？不就是咱們這家！戶部尚書蘇擎天，大兒子練邪功，二叔養暗衛，老夫人藏著前朝玉璽，連那個病弱的三小姐，也是天生煞星，五歲就死了，正好應了‘血祭之數’。”
蘇軟軟的手一下子攥緊了帕子。
腦子嗡的一聲。
穿書？
修真言情小說？
蘇家是反派？
全家要被滅門？
而她……原主五歲就死了？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小手，肉嘟嘟的，指甲短短的。這不是她的手。她是穿進來的。
她不是原來的三小姐。
她是外來的靈魂。
而且穿的是個馬上就要死的角色。
她差點笑出來。
難怪爹不喜歡她，娘給她灌藥，下人們盼她死——因為她本來就是個炮灰，劇情開始前就得死，好讓女主登場。
可她來了。
她沒死。
她還能聽見別人的心聲。
她抬起頭，風吹過來，花瓣落在她頭發上，金鈴鐺輕輕響了一下。
她沒動。
她坐在那里，繼續聽。
“那男主是誰？”
“林燼啊！玄天宗首席弟子，冷面修士，為了破心魔殺了蘇家滿門，后來遇到真命女主，才放下仇恨，修成大道。”
“嘖，這么慘？”
“慘什么，活該！反派一家，死了正好。倒是那三小姐，聽說長得挺招人疼，可惜命不好，生下來就注定要死。”
“可不是嘛，五歲的小娃娃，懂什么善惡，還不是命不好。”
蘇軟軟慢慢低下頭。
她看著地上自己的影子，小小的，像被人丟掉的布娃娃。
原來她不只是沒人要的孩子。
她是書中第一個死的角色。
是男主走上正道的墊腳石。
是反派家族滅亡的開端。
她舔了舔嘴唇，嘴里那股甜味還沒散。那是娘給的糖，用來堵住她的嘴。
現在她知道了真相。
不是她命不好。
是這本書，不要她活。
她捏緊裙角，手指發白。
可她不想死。
她才五歲。
她還沒吃過真正的糖，沒見過雪后的梅林，沒牽過爹的手走過長街，沒聽過娘叫她一聲“軟軟”。
她不想當什么反派的女兒。
她只想活著。
她慢慢站起來，走到海棠樹下，踮起腳想去夠一根低垂的樹枝。她知道有人在看她，所以她必須像個孩子一樣玩鬧。
她跳了兩下，沒夠著。
她撇嘴，跺腳，露出一點點小虎牙，假裝要哭。
“夠不到……”
她小聲嘟囔，聲音軟軟的。
其實她根本不想碰那根樹枝。
她只是需要一個理由待在這兒，多聽點消息。
“三小姐別急，我幫你摘。”一個丫鬟走過來，折下一小枝海棠遞給她。
“謝謝姐姐。”她接過花枝，低頭聞了聞，香的。
她笑了，眼睛彎彎的，酒窩深深。
乖巧，無害，人見人憐。
可心里已經翻江倒海。
她知道了。
她穿進了一本狗血修真言情文。
蘇家是反派。
全家要被滅門。
原主五歲就死。
而她，是那個本該死卻活下來的人。
她抱著那枝海棠，慢慢走回石凳坐下。
風停了。
花瓣不再落。
她望著院子那頭的高墻，墻外什么也看不見。
但她知道，墻外有更大的世界。
有修真門派。
有玄天宗。
有那個將來會殺光她全家的男主。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這只手現在很軟，很嫩，會撒嬌，會蹭人。
但它也能抓住東西。
比如，命運。
她把花枝放在一邊，從袖子里掏出那顆硬邦邦的蜜漬桂花糖。
糖沒了光澤，沾了點灰。
她盯著它看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來，走到假山邊，彎腰，把糖塞進石縫里。
不是扔掉。
是藏起來。
因為她知道，這顆糖不是結束。
是開始。
她轉過身，拍了拍手，臉上又露出甜甜的笑容。
“蝴蝶還沒找到呢！”
她蹦蹦跳跳地往前跑，金鈴鐺叮叮當當響。
路過游廊時，她聽見那兩個丫鬟還在說話。
“你說她要是知道自己活不過這個月，會不會害怕？”
“怕也沒用。命定的事，誰改得了？”
蘇軟軟的腳步沒停。
她只是把嘴角的笑，又往上扯了扯。
她知道她們在說什么。
可她們不知道。
她已經不怕了。
她不是注定要死的人。
她是能聽見心聲的人。
她知道誰恨她，誰騙她，誰等著她咽氣。
她也知道，只要她還活著，故事就能變。
她跑到院子中間，仰頭看天。
陽光照在臉上，暖暖的。
她瞇起眼，心想：
我不僅要活過這個月。
我要活到十五歲。
我要讓這家人，一個都不少。
我要讓那些等著看蘇家滅亡的人，全都閉嘴。
她低頭，看著自己小小的影子。
影子很淡，像隨時會消失。
可她站得很直。
她慢慢走回海棠樹下，重新坐下。
這次，她沒再晃腿。
她雙手放在膝蓋上，背挺得直直的，像個大人。
風吹過來，吹動她的馬尾，金鈴鐺輕響。
她望著院子門口的方向。
那里空蕩蕩的。
沒有娘，沒有爹，沒有救她的人。
只有她自己。
她小聲說：“我不靠別人。”
聲音很輕，像自言自語。
可她說得很認真。
“我要靠我自己。”
她低頭，看著裙擺上的繡花。
一朵纏枝蓮，一圈一圈繞著。
和她床上紗帳上的一樣。
她盯著那朵花，心想：
總有一天，我要剪斷它。
就像剪斷這本書的結局。
她抬起手，摸了摸發間的金鈴鐺。
涼的。
可她握住了。
握得很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