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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此一程
再次見到宋廷敬,我在早餐店吃著兩塊錢的特價餐。
片刻的尷尬后,我主動提起這家店不錯。
他也禮貌點頭附和,說他妻子愛吃。
沉默片刻后,他主動給我買了一碗肉湯。
視線落在我身上,晦暗不明。
“小意,你性子變了很多。”
我笑了笑,沒再說話。
其實也不是。
我只是長大了。
學會了不愛他。
……
“這碗湯多少錢,我轉給你。”
翻來翻去,只在口袋里摸出兩枚硬幣。
我把零錢遞給他。
“這些夠嗎?”
視線落在我手上,宋廷敬沉默了很久。
“不用了,沒多少錢。”
如果是以前,宋廷敬給我花錢,我恨不得讓全世界知道。
現(xiàn)在倒是不會了。
我笑了笑,執(zhí)拗地把錢塞給他。
“要的,萬一讓你妻子知道誤會就不好了。”
宋廷敬沒再執(zhí)著,換了個話題。
“這些年你過得好嗎?”
我毫不猶豫點著頭。
“一切都好,多謝宋先生關心。”
聽見我的稱呼,宋廷敬愣了一瞬。
“小意,你叫我什么?”
我垂眸,語氣疏離。
“宋先生。”
“有什么不對嗎?”
宋廷敬面色微沉,空氣瞬間變得沉悶。
“我們曾經(jīng)那么親密。”
“你現(xiàn)在叫我宋先生合適嗎?”
“從前不懂事而已。”
我刻意和他拉開距離,出聲打斷。
宋廷敬喉嚨里發(fā)出一絲笑,意味不明。
“不懂事?你是想否定過去,還是否定我?”
我不想再多言,起身離開。
“等等”,他叫住我,指腹輕摩挲著我的指尖。
“受傷了,我給你處理一下。”
他從口袋里拿出碘伏和紗布。
察覺到我的視線,他溫聲解釋。
“時月自閉癥情緒一直不穩(wěn)定,所以我才……”
我點了點頭,沒像以前一樣追問。
不久,他松開手。
已經(jīng)打上了一個漂亮的蝴蝶結。
這種結,還是我當初教給他的。
他看著我,仿佛在等待什么。
我知道,他在等我親他。
以前我總借著這些行為親他,美其名曰是獎勵。
此刻,我只是側開身,下意識拿起手機。
“謝謝,多少錢我付給你。”
宋廷敬語氣一沉,胸腔起伏不定。
“聞意,現(xiàn)在我和你之間就只剩下錢了是嗎?”
我知道,他生氣了。
但我不想哄。
只是搖著頭,冷靜地解釋。
“只是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我按照市場價付給你,對你我都好。”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忽然平靜下來。
朝我伸出手。
“你應該是累了。”
“我先送你回家。”
“等你好了我們再說。”
我下意識躲開,穿好環(huán)衛(wèi)服。
“不用了,宋先生,我還有工作。”
剛邁開步子,他忽然拽住我的手。
“小意,你以為重逢后,你還能再逃嗎?”
他抓著我,直接塞進車里。
我掙脫不得,只能任由他將我?guī)У搅说叵率摇?br>
離得近了,我才發(fā)現(xiàn)里面躺著一個人。
“宋總。”
保鏢打了招呼后,毫不猶豫地拿著錘子,把他往死里打。
那人在地上朝我這邊蠕動。
卻在下一秒,頭頂被開了瓢。
腦漿血漿,直直地噴在我臉上。
熱的。
我睜大眼睛,喉嚨猛地發(fā)緊。
雙腿止不住地發(fā)軟。
宋廷敬笑了,指腹擦過我的臉頰。
“小意,知道為什么打他嗎?”
“因為他不聽話。”
“不聽話的孩子,是要接受懲罰的。”
他取下手里的戒指,在我面前攤開。
“但你是我養(yǎng)大的,和他不一樣。”
“只要你留下來,我會像以前那樣對你。”
他永遠這樣,只在乎他想在乎的。
而我和他分開時,恰好是他不在乎的那個人。
不管他現(xiàn)在怎么想。
我已經(jīng)不想要他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毫不猶豫地。
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