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元門口充電，有一回車被人刮了，他在樓下罵了整整二十分鐘。
201和202她沒見過人。301就是陳姐，一個人住，偶爾會有個十來歲的男孩周末過來，聽說是她孫子。302空著，門上貼了張“出租”的紙條，紙條邊緣已經卷起來了。401——這是林悅最在意的一間。她一直沒看到401的門開過。但第九天晚上，她路過401的時候，彎腰假裝系鞋帶，從門縫往里看了一眼。
門縫底下是黑的。
但透出來的那點空氣里，有一股味道。
不是霉味，不是灰塵味，是一種很淡很淡的檀香味。有人燒過香。
林悅直起身，心跳莫名快了幾拍。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突然想到一件事——她搬進來一個多星期了，從來沒在樓道里遇到過樓上的住戶。502有人住嗎？501呢？
她不知道。
第十天，她終于見到了401的人。
是個男的，三十歲出頭，戴黑框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穿一件洗得有點發白的深藍襯衫，手里拎著一個黑色塑料袋。林悅下班回來的時候，他正在開401的門。鑰匙捅進鎖孔，轉了兩圈，門開了條縫，他側身擠了進去，全程沒有看她一眼。門關上的聲音很輕，鎖舌咔噠一聲，就再沒有動靜了。
那天晚上比較平靜。樓上沒有聲音，墻上也沒有。林悅難得的睡了一個整覺。
醒來的時候她甚至覺得有點好笑——之前那些聲音，大概率就是隔音差、管道共振之類的物理原因。自己剛離婚，一個人住，精神容易緊張，草木皆兵。
這件事她本來打算就這么翻篇了。但第十一天晚上，她加班到晚上快十點，回到樓下的時候看到單元門口停了一輛**。沒有亮警燈，就是靜靜地停在那里。兩個**站在101門口，跟那個買菜的老爺子在說著什么。林悅上樓的時候，隱約聽到幾個字——“又丟了第三次了”。
她沒多問。這種老小區丟東西不稀奇。樓道里連個監控都沒有，電動車電瓶被偷是常事。她回到402，洗完澡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快睡著的時候，那個聲音又來了。
這一次不是樓上，不是墻上。這一次是在她門外。
有人站在402的門外。她聽到了呼吸聲。
很輕，但是很確定。
不是風聲，不是水管的聲音。是一個人的呼吸。就隔著一扇門，站在外面。
林悅一動不動，心跳快得像擂鼓。她死死盯著那扇門，想象著門外站著的東西長什么樣子。她不敢下床，不敢走過去看貓眼，甚至不敢開燈。
呼吸聲持續了一陣。然后腳步聲輕輕響起，往樓道的方向走了。她聽到那腳步聲上了樓梯。下樓是往外走的。上樓是往里走的。
林悅一夜沒睡。
第二天一早，她去找陳姐。
敲302的門，沒人應。她加重力氣又敲了幾下，里面才傳來趿拉拖鞋的聲音。門開了條縫，陳姐的臉從縫里露出來，表情不太好看。
“什么事？”
林悅深吸一口氣，說：“陳姐，我想問一下，這個樓里……”
“沒什么好問的。”陳姐打斷她，語氣很硬。
但她沒有關門。
林悅抓著這個機會，直接問：“樓上502住的是誰？”
陳姐的嘴角動了一下。她看著林悅，眼神復雜，像在看一個踩進了泥潭還不自知的人。沉默了片刻，她把門縫拉開了一點。
“你進來。”
302的客廳很小，東西塞得滿滿當當，茶幾上擺著一個相框，里面是陳姐和一個年輕男人的合影。那個年輕男人穿著學士服，沖鏡頭比了個耶。林悅掃了一眼，把目光收回來。陳姐坐在沙發上，點了根煙。她抽煙的動作很熟練，跟她擇菜時和樓道里的形象完全不同。
“502沒住人。”陳姐說。
“那我聽到的聲音——”
“你聽我把話說完。”陳姐彈了一下煙灰，“502以前住過人。一個姑娘，比你小幾歲，姓鄭，叫鄭小滿。”
鄭小滿。
這個名字第一次出現在林悅的生活里。她當時還不知道，后來這三個字會以什么樣的方式刻進她的記憶深處。
“小滿是三年前搬來的，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