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被一只三頭幽冥蟒抓走的時候，正在后山禁地里給自己上藥。
那條蟒蛇足有五丈長，三個腦袋六只眼睛，每一只都像燃燒的鬼火。它從地底的裂縫中鉆出來，腥風(fēng)撲面，三個頭同時張開血盆大口，分別咬住我的雙手和脖子。
我沒反抗。
不是不想，是懶得。
“嘶——輕點，你咬到我傷口了。”我皺了皺眉。
幽冥蟒的三個頭同時頓了一下，六只眼睛露出一種“這家伙是不是有病”的表情。但它沒有松口，拖著我一頭扎進(jìn)了地縫。
我被拖行在黑暗的地底，脊背***巖石，**辣地疼。三天前被十三長老聯(lián)手打傷的胸口又開始滲血，血腥味在地下通道里彌散。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幽冥蟒把我拖進(jìn)了一座地下宮殿。
宮殿很大，大到我的感知探不到邊界。穹頂上鑲嵌著密密麻麻的幽冥珠，散發(fā)著慘白的光。地上鋪著黑色的石板，每一塊石板上都刻著扭曲的符文。
正中一把骨椅，上面坐著一個“人”。
說他像人，是因為他有人的輪廓。說他不像人，是因為他的皮膚是半透明的，能看見里面流動的黑色液體，像是巖漿，又像是血。他的眼睛沒有瞳孔，只有兩團幽綠色的火焰在眼眶里跳動。
幽冥王。
地底三千里幽冥界的統(tǒng)治者，傳說中連渡劫期大能都要退避三舍的存在。
他歪著頭看我，上下打量，仿佛在鑒賞一件奇怪的貨物。
“這就是你們抓來的‘太虛宗最可怕的弟子’？”幽冥王的聲音像生銹的鐵門在摩擦，“本王還以為會是什么三頭六臂的怪物。這不就是個煉氣三層的廢物？”
幽冥蟒三個頭同時點了點頭，其中中間那個頭發(fā)出一聲低沉的嘶鳴，似乎在說“沒錯就是他”。
幽冥王從骨椅上站起來，走到我面前。
他比我高兩個頭，俯視著我，兩團幽火在我臉上掃來掃去。
“小子，本王問你——”
“你踩到我的腳了。”我說。
幽冥王低頭。
他的左腳正踩在我的左腳上。
他沒有挪開，反而用力碾了一下。我聽到了自己腳骨碎裂的聲音，但臉上沒有什么表情。
“本王聽說，你是太虛宗最讓人頭疼的弟子。三百七十二口人，沒有一個人敢靠近你。連你們掌門提到你的名字都要先喝口酒壯膽。”幽冥王的聲音里帶著戲謔，“本王還聽說，你一個人打傷了太虛宗十三位長老，把他們?nèi)看虻迷诖采咸闪巳齻€月。”
他彎下腰，臉湊近我，幽綠色的火光照亮了我的臉。
“現(xiàn)在看來，傳言多半是假的。你就是個煉氣三層的廢物，骨頭脆得像紙。”
我看著他，沒有說話。
他在等我求饒，或者害怕，或者憤怒。
但我什么都沒有。
幽冥王皺起沒有眉毛的眉頭：“你不怕本王？”
“不怕。”
“為什么？”
“因為你不吃人。”
幽冥王愣了一下。
“幽冥蟒抓我的時候，咬的是我的衣領(lǐng)和袖口，沒有咬我的肉。它完全可以一口吞了我，但它沒有。所以你在抓我之前就下了命令——不能殺我。”
幽冥王的幽火跳了跳。
“你不殺我，說明你想要我身上的什么東西，或者想從我嘴里問出什么消息。在得到你想要的東西之前，你不會動我。”我說，“所以你踩碎我的腳骨，只是在試探我。你成功了，我沒有反應(yīng)。你也失敗了，我沒有反應(yīng)。”
幽冥王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那笑聲像有一萬只老鼠在啃食木頭，聽得人頭皮發(fā)麻。
“有意思。”他坐回骨椅上，翹起腿，幽火般的眼睛盯著我，“本王確實想問你一件事。太虛宗藏經(jīng)閣地下第三層，封印著什么？”
我心里微微一動，但面上不動聲色。
“不說是吧？”幽冥王朝旁邊揮了揮手。
黑暗中走出一個人。
那人穿著太虛宗的內(nèi)門弟子服飾，面容清秀，眼神卻渾濁不堪。他走到幽冥王身邊，恭恭敬敬地跪下，額頭貼地。
“弟子裴青，拜見幽冥王。”
我認(rèn)出了他。
裴青，太虛宗內(nèi)門弟子，三年前“死于”一次外出任務(wù)。宗門為他辦了隆重的追悼會，大師姐還哭了一場。
原來他沒死。他叛變了。
“裴青，”幽冥王指了指我，“你認(rèn)識他嗎？”
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