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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城的深秋總帶著一股子浸骨的涼意，即便是霍家別墅里恒溫的暖氣，也驅不散虞知夏指尖那點經久不散的寒。她蜷縮在客廳那張巨大的絲絨沙發里，身上裹著厚厚的羊絨毯，可那點暖意像是被什么東西吸走了似的，連帶著心跳都慢了半拍。
指尖下的診斷報告邊緣已經被捻得起了毛邊，那行“**嚴重損傷，再次妊娠若發生流產，將可能導致永久性不孕”的字跡，像是用燒紅的烙鐵燙在紙上，每看一次，都覺得小腹深處傳來一陣尖銳的抽痛。這是她第三次懷孕，也是醫生說的，最后一次機會。
身后傳來腳步聲，沉穩，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虞知夏甚至不用回頭，就知道是霍凜川。這個男人，只用腳步聲就能在她心里掀起驚濤駭浪，五年了，從最初的悸動到后來的麻木，再到如今這深入骨髓的寒意，她以為自己早就習慣了，可心臟還是會不受控制地縮緊。
“知夏，把藥喝了。”他的聲音和這天氣一樣冷，聽不出任何情緒。
虞知夏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他手中那碗褐色的湯藥上。碗是上好的骨瓷，邊緣描著精致的金邊，此刻卻盛著能毀掉她最后希望的東西。熱氣裊裊升起，模糊了霍凜川英俊卻淡漠的臉。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茍，襯得脖頸線條利落而冷硬，和他這個人一樣，沒什么溫度。
“這是……安胎藥？”她的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什么，尾音卻忍不住發顫。
霍凜川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對她的明知故問有些不耐煩：“醫生說你這胎不穩，開了藥調理。”
調理。虞知夏在心里冷笑。上一次，他也是這么說的。那碗“調理”的藥，讓她在冰冷的手術臺上痛了整整一夜，最后眼睜睜看著那個剛成型的小生命化成一攤血水。那時醫生就警告過她，她的**本就脆弱，再這么折騰，恐怕很難再懷上了。可他忘了，或者說，根本不在乎。
她知道這藥是給誰準備的。蘇櫻最近在籌備一場重要的演奏會，情緒不太穩定，霍凜川怕她看到自己懷孕心煩。那個女人，永遠是他的軟肋，而自己，不過是個不能有任何“意外”的工具。
“好。”虞知夏接過藥碗，指尖觸到碗壁的溫度，燙得她猛地縮回了一下。
霍凜川的目光在她手上停留了一瞬，那目光里沒什么關切，倒像是在審視一件物品是否還能正常運作。他看著她仰頭，看著褐色的藥液滑過她的喉嚨，看著她喉結微微滾動，直到碗底見空，他緊繃的下頜線才稍稍柔和了一點，甚至極淡地勾了下嘴角，像是在嘉獎一只聽話的寵物。
“早點休息。”他丟下這句話，轉身就走，沒有多余的停留，仿佛剛才遞藥的動作只是完成一項例行公事。
腳步聲消失在樓梯拐角，虞知夏臉上那點刻意維持的平靜瞬間崩塌。她捂住嘴，強忍著才沒讓自己吐出來，那苦澀的味道從喉嚨一直蔓延到胃里，燒得她五臟六腑都在疼。她快步沖進廚房，反手鎖上門，背靠著冰冷的門板滑坐在地，眼淚終于忍不住洶涌而出。
哭了很久，直到喉嚨發緊，眼睛發酸，她才慢慢止住淚。從櫥柜最深處，她拿出一個一模一樣的骨瓷碗，里面盛著她早就備好的、真正的安胎藥。她將那碗藥倒掉，又小心翼翼地把剛才喝下去的“藥”吐進另一個專門給蘇櫻熬的燕窩盅里——那是她每天雷打不動要給蘇櫻準備的補品，霍凜川叮囑過，蘇櫻最近“辛苦”，要好好補補。
做完這一切，她仔細清洗了那個裝過墮胎藥的碗，放回原位，又將燕窩盅蓋好，端到客廳的保溫柜里。整個過程，她的手都在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一種近乎毀滅的決絕。
夠了，真的夠了。這五年，她像個傻子一樣守著一個空殼婚姻，放棄了自己最愛的大提琴，把一首首心血之作署上蘇櫻的名字，忍受著一次次身體和精神的雙重折磨。她以為只要她夠乖，夠順從，總能焐熱這塊寒冰，可到頭來，他連她最后一個孩子都不肯放過。
虞知夏扶著櫥柜站起來，鏡子里映出一張蒼白而憔悴的臉。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