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帝陵寢，三方匯聚------------------------------------------，姜塵停下了腳步。“到了。”，放眼望去，眉頭緊鎖。，兩側的山崖如刀削般筆直，**的巖壁上布滿了風化的裂紋。峽谷底部有一條干涸的河床，河床里的石頭全都是黑色的，像是被火燒過。。，有一道若隱若現的裂縫。不是云的縫隙，是空間本身的裂縫——像一塊藍色的綢布被人用剪刀劃開了一道口子，露出后面漆黑虛無的底色。，像是什么東西在里面呼吸。“虛空裂縫。”柳如煙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這里的空間壁障薄得可怕，化神期修士全力一擊就能撕開。所以才有人把陵寢建在這里。”姜塵蹲下身，從河床里撿起一塊黑色的石頭，在手里掂了掂，“這塊石頭是被魔氣浸染過的，至少三千年以上的沉積。說明魔帝陵寢的空間錨點已經在這里固定了至少三千年。”，神識探入，確實感受到了一股陰冷霸道的殘余氣息。“八月十五月圓之夜，裂縫會完全打開一個時辰。”姜塵抬頭看了看天空，計算了一下時間，“今天是八月十二，還有三天。三天？”柳如煙皺眉，“那我們現在來干什么？踩點。”，目光在兩側的山崖上掃來掃去，時不時蹲下來摸一摸地面上的石頭，偶爾還會在空氣中嗅一嗅。，看著他的動作，總覺得這個人像是一頭經驗豐富的老狼在巡視領地。
“有人來過。”
姜塵忽然停下腳步，蹲在一個不起眼的凹坑前。凹坑里有幾片枯萎的花瓣，花瓣還保持著鮮艷的紅色，沒有完全干枯。
“這是‘血海棠’，西域特產的一種花，花期只有兩個時辰，摘下后十二個時辰內必枯萎。”他用指尖撥了撥花瓣，“花瓣還帶著水分，說明摘下來不超過四個時辰。”
“你是說，有人比我們先到了？”
姜塵沒有說話。他站起身，目光沿著河床向上游望去，瞳孔微微收縮。
前方百丈外，河床拐彎的地方，隱隱有篝火的余煙。
“來都來了，見見吧。”姜塵拍了拍手上的灰，語氣反而輕松了下來。
柳如煙下意識地按住了劍柄。
兩人沿著河床拐過彎，眼前的景象讓柳如煙的腳步頓了一下。
河床的寬闊處，扎著三頂黑色的帳篷。帳篷的材質不是普通的布料，而是一種泛著幽光的獸皮，上面繡著暗紅色的符文。帳篷外圍插著九面黑色小旗，每一面旗上都繡著一個骷髏頭。
“萬魔窟。”柳如煙的聲音冷了下來。
天玄宗與萬魔窟是死對頭，正道與魔道不共戴天。她作為天玄宗大師姐，遇見魔修只有一個原則——見一個殺一個。
但這次，她沒動。
因為姜塵按住了她的手腕。
“別急。”他的聲音壓得很低，“萬魔窟的人在這里，說明魔帝陵寢的消息已經走漏了。我們不是來**的，是來拿舍利的。”
柳如煙深吸一口氣，松開了劍柄。
這時，帳篷里走出一個人。
一個女人。
她穿著一件黑色的紗裙，裙擺開叉到大腿根，露出一截白得發光的皮膚。腰間系著一根銀色的鏈子，鏈子上掛著十幾個小鈴鐺，走起路來叮叮當當的響。
她的臉生得極妖——眉如遠山，眼含秋水，但眼尾微微上挑，帶著一股天然的媚意。嘴唇涂著暗紅色的胭脂，像是剛剛喝過血。
最引人注意的是她的耳朵。耳朵尖尖的，比常人多出一個弧度，從烏黑的長發中探出來，在晨光下泛著淡淡的銀光。
不是人族。
是半妖。
“喲——”那女人看見姜塵和柳如煙，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聲音又甜又膩，“我說今早怎么有喜鵲在叫呢，原來是天玄宗的大師姐大駕光臨啊。”
她的目光在柳如煙身上轉了一圈，又落在姜塵身上，眉毛微微一挑，隨即笑得更加燦爛了。
“這位小兄弟面生得很，不是天玄宗的內門弟子吧？嘖嘖，這身衣服……”她上上下下打量了姜塵一遍，“外門的？大師姐這是換了口味？還是說，天玄宗現在流行‘扶貧’了？”
柳如煙的臉色沉了下來。
姜塵倒是笑了。
他認出了這個女人。
蘇九兒。
萬魔窟魔尊的獨女，西域第一天驕。表面上嬌媚放浪，實則心思深沉如淵。前世他們在魔帝陵寢里打過交道，那時候姜塵還是個小修士，被她當槍使了好幾次。
不過這一世嘛……
“蘇姑娘說笑了。”姜塵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我確實是外門弟子，不過已經被逐出師門了。現在是無門無派的散修一個。”
蘇九兒的笑容微微一頓。
她驚訝的不是姜塵的回答，而是——這個人居然知道她的身份。
她來東域是秘密行動，連身上穿的這件衣服都是普通的黑色紗裙，沒有任何萬魔窟的標志。整個東域能認出她的人不超過十個，而且全是各大宗門的掌門級人物。
一個被逐出宗門的外門弟子，怎么可能一眼認出她？
“有點兒意思。”蘇九兒歪著頭，目光在姜塵身上來回掃了好幾遍，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玩物，“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姜塵。”
“姜塵……”蘇九兒念了一遍，從懷中掏出一枚玉簡，神識探入，翻了翻，眼睛越來越亮，“哎呀，你就是那個在天玄宗鬧出大動靜的姜塵？揭發刑罰長老**、連夜叛逃、還殺了四個巡邏弟子的那個？”
“消息傳得挺快。”姜塵不咸不淡地說。
“傳得快？整個東域都傳遍了！”蘇九兒笑得花枝亂顫，腰間的鈴鐺叮叮當當響個不停，“正道宗門出了個‘反派天才’，比我們魔道還能搞事，我爹都聽說了。他還說有機會一定要見見你。”
柳如煙的臉色更難看了。
她和姜塵合作，是權宜之計。但她絕不想看到姜塵跟魔道攪在一起。
“蘇九兒，你少在這里陰陽怪氣。”柳如煙冷冷開口，“魔帝陵寢不是你萬魔窟的**財產，你想霸占，先問過我手中的劍。”
蘇九兒的笑容不變，但眼神變了。
原本慵懶嫵媚的目光瞬間變得銳利如刀：“柳如煙，你是不是搞錯了順序？是我先到的。先來后到，懂不懂？”
“上古遺跡，有緣者得之，不講先來后到。”
“那就打一架？”
“奉陪。”
兩個女人對視，空氣中**味十足。帳篷里又走出幾個魔修，個個氣息不弱，最差的也是筑基后期。他們看見柳如煙，紛紛拔出武器，一時間劍拔弩張。
姜塵站在中間，嘆了口氣。
“兩位，能不能聽我說一句？”
蘇九兒和柳如煙同時看向他。
“魔帝陵寢的入口不在峽谷里。”姜塵指了指天空那道虛空裂縫，“在那個裂縫后面的空間夾層里。八月十五月圓之夜，裂縫會打開一個時辰，但入口還需要特定的‘鑰匙’才能激活。你們在這里打生打死，連門都進不去，有意義嗎？”
蘇九兒瞇起眼睛：“你知道鑰匙是什么？”
“知道。而且我有。”
姜塵從懷里掏出那枚祖傳玉佩，在晨光下晃了晃。
玉佩里的金光比昨夜更盛了，像是受到了虛空裂縫的某種呼應，整個玉佩都在微微發燙。
蘇九兒的目光落在那枚玉佩上，瞳孔驟縮。
她認出了那上面的紋路——那是上古魔道的文字，刻的是“帝陵之匙”四個字。
“你從哪里弄來的？”她的聲音不再輕佻，變得認真起來。
“祖傳的。”姜塵把玉佩收好，“所以現在的情況是——我有鑰匙，我知道怎么進陵寢。你們誰想進去，都得跟我合作。”
蘇九兒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忽然又笑了。
這次的笑和剛才不一樣，多了一絲真切的欣賞。
“小兄弟，你膽子夠大。”她朝姜塵走近了兩步，身上濃郁的香氣撲面而來，“一個筑基中期的散修，跟天玄宗大師姐和萬魔窟圣女談條件，你不怕我們把你吃了？”
“怕。”姜塵面不改色，“但你們吃我之前，得先問問我手里的鑰匙答不答應。”
蘇九兒愣了愣，然后大笑出聲。
“有意思！真有意思！”她回頭沖那幾個魔修揮了揮手，“都收起來，別嚇著人家。”
然后她又轉向姜塵，伸出一只**的手：“合作可以。怎么分？”
“舍利歸我，陵寢里的其他東西，你們兩家各取所需，我只要三成。”姜塵說。
“你一個人拿三成？”蘇九兒挑眉，“胃口不小。”
“沒有我，你們連門都開不了。”姜塵笑了笑，“而且，你們怎么知道陵寢里只有一層？上古魔帝的陵寢，至少有三層陷阱區、兩層陪葬區、一層主墓室。我能帶你們避開九成陷阱，直達主墓室。這三成的價，值不值？”
蘇九兒和柳如煙同時沉默了。
如果姜塵說的是真的，那這三成簡直便宜了。
“我答應。”蘇九兒率先開口，“不過我有一個附加條件。”
“說。”
“進陵寢之后，你得跟在我身邊。”蘇九兒的目光在姜塵身上轉了一圈，笑得不懷好意，“我可不放心把這么重要的‘鑰匙’交給別人。”
柳如煙冷哼一聲：“他是我的合作對象，憑什么跟你？”
“他不是你的合作對象，他被你逐出師門了，你們是前同門，現在是陌生人。”蘇九兒伶牙俐齒地懟了回去，“再說了，大師姐，你堂堂正道天驕，跟一個‘反派’走在一起，不怕宗門說閑話？”
“你——”
“好了。”姜塵再次打斷兩人的爭執，語氣有些不耐煩，“兩位，我現在是散修，不屬于任何一方。我可以跟你們任何一個人合作，但前提是你們別在我面前吵架。”
他看了看蘇九兒，又看了看柳如煙，慢悠悠地補了一句：
“三天后進陵寢，到時候是敵是友，全看你們的表現。”
說完，他轉身就走，找了一塊平整的巖石坐下來，閉目養神。
蘇九兒看著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有趣。”她低聲自語，“一個筑基期的‘反派’，讓兩大勢力的天驕圍著他轉。這劇本，我怎么沒見過呢？”
柳如煙沒有接話。
她走到姜塵旁邊，也在巖石上坐下，閉目調息，但左手始終按在劍柄上。
蘇九兒看了她一眼，聳聳肩，轉身回了帳篷。
姜塵閉著眼睛，腦海中系統已經炸開了鍋。
叮！觸發支線任務：魔帝陵寢奪寶
任務目標：在三方勢力的競爭中，奪得魔帝舍利
難度等級：S
任務獎勵：突破金丹（直接提升至金丹初期）、功法《噬魂魔瞳》進階為《萬化魔瞳》、反派值+5000
額外提示：本任務中，宿主的行為將被系統重點監控。任何“正派行為”都將導致巨額扣分。
系統建議：殺掉蘇九兒和柳如煙，獨自進入陵寢，最符合反派邏輯。
姜塵在心里翻了個白眼。
殺柳如煙？蘇九兒？現在殺了她們，誰來幫他擋陵寢里的機關陷阱？
這破系統，就知道殺殺殺。
“系統。”他在心里默念。
在的，宿主。
“我問你，反派行為里，‘利用’算不算反派？”
當然算。反派的典型特征就是利用他人達成自己的目的。
“那我現在利用蘇九兒和柳如煙的戰力幫我開路，算不算反派？”
……計算中。從行為邏輯上看，這符合“借刀**”的反派策略。判定：不扣分。
但系統保留進一步審核的**。
姜塵在心里笑了。
這就夠了。
三天后，等進了陵寢，他有一百種方法讓系統無話可說。
夜色降臨。
峽谷里升起了三堆篝火——一堆是萬魔窟的，一堆是柳如煙自己點的，一堆是姜塵一個人的。
柳如煙和蘇九兒，隔著幾十丈的距離，誰也不理誰。
姜塵一個人坐在篝火前，手里把玩著那枚祖傳玉佩，在心里默默推演著三天后的每一步。
前世他進魔帝陵寢的時候，是跟一大群散修一起進去的，死了九**，才勉強活著出來。
這一世，他帶著兩個金丹期的高手，還有前世的記憶，風險至少降低八成。
但有一個變數。
前世進陵寢的時候，他沒有觸發某個隱藏機關。因為當時他的修為太低，根本夠不到那個機關的高度。但這一世，他已經筑基中期了，完全可以激活那個機關。
而那個機關后面，藏著比魔帝舍利更珍貴的東西。
“三天后……”姜塵將玉佩收入懷中，閉上眼睛，“好戲開場。”
峽谷上方的虛空裂縫中，暗紅色的光芒一閃一閃，仿佛一只巨眼在注視著下方的一切。
帳篷里，蘇九兒沒有睡。
她坐在最里面的軟墊上，面前懸浮著一面銅鏡。銅鏡里映出一張蒼老的面孔，正是萬魔窟魔尊蘇天仇。
“爹，我見到那個姜塵了。”蘇九兒說。
“怎么樣？”銅鏡里的聲音低沉而威嚴。
“不簡單。他手里有帝陵之匙，而且他知道怎么進陵寢。更奇怪的是……他一眼就認出了我。”
“認出你有什么奇怪的？你那張臉在東域不算無名。”
“不是。他的眼神不像是在‘認出’我，像是在‘認識’我。”蘇九兒皺著眉頭，“那種感覺很奇怪，就好像……我們以前見過。”
銅鏡那邊沉默了片刻。
“九兒，這個人你小心點。能用三天時間把天玄宗攪得天翻地覆的人，不會是個簡單的筑基散修。”
“我知道。”蘇九兒笑了笑，笑得意味深長，“所以我覺得，很有意思。”
銅鏡暗了下去。
蘇九兒躺在軟墊上，雙手枕在腦后，眼睛望著帳篷頂上的符文，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姜塵……”她輕聲念著這個名字，“你到底是誰呢？”
峽谷的另一邊，柳如煙也沒有睡。
她靠在一棵枯死的樹干上，懷里抱著霜寒劍，閉著眼睛，腦海里卻全是姜塵說的那些話。
“你的道種就是你前世的記憶被封存的證據。”
“你這輩子回來，不光是給自己報仇，還要把前世欠你的命還給你。”
她摸了摸自己的后頸。
那朵蓮花烙印，摸上去平平的，什么感覺都沒有。
但她閉上眼睛，集中全部心神，卻能感受到烙印深處隱藏著一絲極其微弱的意念。
那意念不屬于她。
它是被封存的。
“前世……”柳如煙睜開眼，看著滿天的星辰，喃喃自語，“如果我真的有前世，那前世的我，是什么樣的？”
沒有人回答她。
只有夜風從峽谷中穿過，發出嗚嗚的聲音，像是千年前的亡魂在哭泣。
三天后，八月十五。
月圓之夜。
峽谷中，三方人馬齊集。
萬魔窟這邊，蘇九兒帶了五個魔修，全是金丹期。天玄宗那邊，只有柳如煙一個人——她沒有通知宗門，因為這是她個人的秘密交易。
姜塵一個人站在最前面，手里握著祖傳玉佩。
月亮從東方的山脊線上升起，又大又圓，像一面銀色的鏡子。
當月亮升到天頂正中時，峽谷上方的虛空裂縫驟然擴大。
一道暗紅色的光柱從裂縫中射出，直直地照在姜塵手中的玉佩上。
玉佩發出一聲清越的鳴響，脫手飛出，懸浮在半空中。
玉佩里的金光如洪水般傾瀉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個巨大的金色法陣。法陣緩緩旋轉，每一個符文都在光芒中變得清晰可見。
轟——
峽谷的地面開始震動。
河床中央的黑色石頭紛紛碎裂，露出下面一個深不見底的洞口。洞口邊緣刻滿了上古魔文，每一個字都在散發著幽藍色的光。
魔帝陵寢的入口，打開了。
一股陰冷、霸道、充滿壓迫感的氣息從洞口噴涌而出，在場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只有姜塵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轉頭看了一眼柳如煙，又看了一眼蘇九兒，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走吧。我帶你們，去看看三千年前最強大的男人，給自己修的墳。”
說完，他縱身躍入洞口。
柳如煙毫不猶豫地跟了上去。
蘇九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揮手帶著五個魔修緊隨其后。
月光下，峽谷重歸寂靜。
只有那個幽深的洞口，像一只巨獸張開的大嘴，等待著獵物自投羅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