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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掃大街那個老頭竟是仙界帝君

被人吐口水也不生氣------------------------------------------,天還沒亮。,懷里空了,心口卻沉甸甸的。那個嬰兒的溫度還留在胸口,像一塊烙上去的印。他伸手摸了摸,什么也沒有,但總覺得有一團火在那兒燒。。。。,他從來沒覺得冷,也沒覺得熱。夏天工友們光膀子扇扇子,他穿著長袖掃街,一滴汗不出。冬天老張頭裹成粽子還喊冷,他一件薄棉襖過冬,手永遠是熱的。。——不是身體好。“不正常”。,他已經站在了熟悉的街段上。,地面在前,“沙——沙——沙——”的聲音響起,一切回到正軌。像什么都沒發生過。。。
像他的指尖從來沒有亮過金色的光。
但他的手記得。
那只握著掃帚的右手,食指關節隱隱發酸,像剛做完劇烈運動。他低頭看了一眼,指甲縫里還是黑的,看不出任何異常。
他繼續掃。
路過**攤的時候,那個醉漢又來了。
不是昨晚吐他一身的那個——那個早不知道跑哪兒去了。今晚這個是新面孔,三十出頭,穿著皺巴巴的西裝,領帶歪到肩膀上了。蹲在路邊的電線桿底下,抱著個酒瓶子,嘴里含混地喊著什么。
林伯從他身邊經過。
一只腳伸了出來。
不是絆他——是搭在他掃帚上。
“老頭,幫我把那個瓶子掃過來。”
醉漢指了指三米外地上一個滾落的啤酒罐,語氣理所當然,像使喚自家傭人。
林伯看了他一眼。
然后把掃帚從那只腳下抽出來,走過去掃啤酒罐。彎腰,進簸箕,轉身回來,從醉漢面前經過。
一氣呵成。
醉漢“嘖”了一聲。
“**,叫花子。”
聲音不大,但凌晨的街上安靜,每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林伯腳步沒停。
“沙——沙——沙——”
掃帚繼續推著地面往前走。
身后,醉漢又罵了一句什么,然后“呸”的一聲,一口痰飛過來,落在林伯腳邊。
不是吐他身上,是故意的——剛好落在他下一秒要邁出去的那只腳前面。
換個人,這就是在點炮了。
林伯低頭看了看那口痰。
跨過去。
繼續掃。
醉漢在身后笑了:“這老頭,還真不生氣。”
林伯確實不生氣。
不是忍,是——沒有那個情緒反應。
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棉花不會喊疼,因為它沒有疼這個功能。六十年了,他被人罵過、被人推過、被人往身上吐過口水,他從來沒有生過氣。
不是修養好。
是身體里有一個開關,把“憤怒”這個東西,從出廠設置上就關了。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沒有憤怒。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應該有”憤怒。

走到老街中段的時候,路邊停著一輛黑色SUV。
車窗關著,看不出有沒有人。林伯掃過去的時候,感覺到有什么東西在看他。不是余光掃到的那種感覺——是后腦勺發麻,脊背微微發緊,像被什么東西瞄準了。
他側頭看了一眼那輛車。
沒看清里面,但看見了擋風玻璃后面有一個小紅點在閃。
鏡頭。
長焦鏡頭。
他收回目光,繼續掃。
但這次的“不生氣”,和剛才不一樣。剛才是對醉漢的無感,這次是——他刻意地、主動地、選擇了不反應。
因為他腦子里閃過一個念頭。
那個念頭不是他主動想的,是像氣泡一樣從水底浮上來的:
“別打草驚蛇。”
他愣了一下。
“打草驚蛇”?他怎么會想到這個詞?他一個掃街的,誰是他的蛇?誰是那條被驚動的蛇?
他加快了掃地的速度。
不是害怕——是身體又開始替他做決定了:快掃完,快回去,不要在街上待太久。
今天這條街,不對勁。
不是街不對勁。
是這條街上的人,不對勁。
凌晨三點多在SUV里坐著**他的人,不對勁。
那個穿著軍靴假裝醉漢的人,不對勁。他直到現在才想起來——那個“醉漢”腳上穿的是軍靴,不是皮鞋。
凌晨三點,穿著軍靴,蹲在電線桿下,等著一個掃街的老頭經過。
這不對。
他說不上來哪里不對。
但他的身體知道。

五點,天亮了。
林伯把垃圾車推到中轉站,倒完垃圾,鎖好車,往早餐攤走。步子比平時快,但表情還是那個表情——面無表情。
王大姐的早餐攤已經支起來了,熱氣騰騰的蒸籠冒著白霧。
“林大爺,來啦?今天包子和粥,老樣子?”
“嗯。”
“我跟您說,您昨天上新聞了知道不?”
林伯咬了一口包子,抬起頭看她。
王大姐把手機遞過來,屏幕上是一段視頻。拍攝角度是從高處往下拍的,應該是旁邊居民樓的人用手機錄的。畫面里,他從橋洞里抱著嬰兒出來,用自己的外套裹住孩子,快步往***方向走。
配文:“凌晨四點,環衛大爺在橋洞撿到棄嬰,用自己的衣服裹住孩子送去***。好人一生平安。”
評論兩百多條。
“大爺好樣的!”
“這才是社會的溫度。”
“看哭了,大爺自己穿那么少,把衣服給了孩子。”
林伯把手機推回去。
“三百多個贊呢,您不高興啊?”王大姐笑著問。
林伯嚼著包子,含混地說了一句。
“應該的。”
不是客氣。
是——他真的這么覺得。
不是他選擇了去做這件事,是這件事本來就應該由他來做。就像太陽應該從東邊升起,像水應該往低處流,像掃帚應該在凌晨三點拿起——
他是被安排在那個位置上的。
被誰安排?
他不知道。
但他的骨頭知道。

吃完飯回到出租屋,他坐在床沿上,攤開自己的右手。
從昨晚到今天,這只手做了太多“不正常”的事。畫了一個他不認識的符文,亮了兩次金色的光,兩次把他拉進那個有廢墟和哭聲的噩夢。
他盯著掌心。
紋路很亂,比他見過的任何人的掌紋都亂。老張頭說過,“老林你這手相,算命先生看了都得哭”。
亂得像被人故意打亂的。
像有人把本來清晰的紋路,用什么東西一一抹掉、打亂、重排。
他閉上眼,用左手食指順著掌紋走了一遍。
溝壑很深,里面嵌著洗不掉的黑色污垢。
但在這黑色的下面——
他的左手指尖,碰到了一絲溫熱。
不是來自皮膚表面的溫度,是從更深的地方滲出來的。像地底下有一條暗河,冰封了一萬年,現在開始裂開了一條縫。
他猛地睜開眼睛。
目光落在床頭的墻上。
那里貼著一張發黃的掛歷,時間是十七年前的。他一直沒撕,不是因為懶——是因為那掛歷上有一句話。
一句話他從來不看,但每天都會掃到一眼。
“天道酬勤。”
四個字,普普通通的印刷體。
但此刻,這四個字在他眼里變了。
“天道”兩個字,泛著一層極淡極淡的金光。和昨晚嬰兒額頭上的一模一樣,和他的指尖一模一樣。
他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件六十年沒做過的事。
他站起來,走到那面墻前,伸出手,把那張掛歷撕了下來。
墻面上,露出一個洞。
不是老鼠洞,不是裂縫——是一個圓形的、直徑約十厘米的、工工整整的洞。
洞里面,放著一個東西。
小小的。
白色的。
一枚玉質的令牌,上面刻著一個字。
那個字他不認識。
但他的手指認識。
他伸手進去,拿起那塊令牌。
觸碰到令牌的那一剎那——
整個房間的燈光全滅了。
不是停電,因為隔壁老周的燈還亮著,光從窗戶縫里漏進來,照在林伯的臉上。
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但他的眼睛——那雙渾濁的、六十年沒變過的眼睛——
瞳孔里,有金色的火焰,在燒。
八重天。
第九重天。
還有一個他親手毀滅的、名叫“初九”的孩子。
所有的記憶像決堤的水一樣涌來,但只持續了零點三秒,然后“咔”的一聲——
又斷了。
像有人狠狠關上了一扇門。
林伯站在黑暗中,手里攥著那枚令牌,大口大口地喘氣。
他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么。
但他記住了一個名字。
初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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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