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噠、噠”聲，每一下，都像敲在他們脆弱的神經上。
“吵什么？銀行里，注意素質。”我淡淡地開口。
“許妍！”許江河的怒吼幾乎要掀翻屋頂，“你什么意思？！這上面寫的都是什么東西？！”
“看不懂嗎？”我走到桌邊，拿起第一頁紙，輕輕念了出來。
“債務人：許江河，劉芳，許浩，趙桂蘭。”
“債權人：許妍。”
“第一筆，二十年前，許江河以生意周轉為名，從我父母，也就是許江海、周琴夫婦處，借款五萬元，至今未還。按照二十年銀行最高年化利率復利計算，本息合計……”
“你放屁！”許江河打斷我，“那是我弟自愿給我的！不是借！”
“是嗎？”我從文件夾里拿出另一張紙，一張泛黃的借據，上面有我父親許江海和許江河的親筆簽名。
“這是我爸的遺物，我整理了三年，才找到的。”
我沒理會他震驚的眼神，繼續念。
“第二筆，十五年前，堂哥許浩上重點初中，需要三萬塊擇校費。奶奶趙桂蘭從我爸**工資卡里，強行劃走三萬元，理由是‘老大家更有出息，要緊著他們來’。這筆錢，性質為侵占，同樣計算本息。”
“第三筆，十年前，許浩買婚房，首付差二十萬。奶奶伙同你們，將我爸媽留給我上大學的二十萬教育儲蓄金，全部取走。理由是‘女孩子讀那么多書有什么用，不如給孫子成家’。”
“**筆，三年前，我爸媽車禍身亡，肇事方賠償款一百八十萬。作為第一順位繼承人的我，當時剛滿十八歲，你們以‘代為保管’為名，將這筆錢全部轉入你們自己名下，只給了我五千塊生活費，并將我趕出家門。”
“……”
我一筆一筆地念著，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回蕩在房間里。
每一筆，都是他們刻在我骨頭上的罪。
每一筆，都是我這三年在無數個深夜里，反復回憶的痛。
念到最后，連我自己都笑了。
“林林總總加起來，再加上這次的兩百萬，本金部分，一共是四百一十三萬五千元。”
“算上這么多年的利息和精神損失費，我給你們湊了個整。”
我指著協議書最后一頁上那個刺眼的數字。
“一千萬。”
“簽了它，把錢還我，以前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不簽？”我笑了笑，眼神變得銳利如刀，“那我們就先從這次的兩百萬金融**案開始談。主犯、從犯、內外勾結，一個都跑不掉。”
“許妍！你瘋了！你這是敲詐！”劉芳尖叫起來。
“不，伯母，我這叫清算。”我糾正她，“拿回本就屬于我的東西，怎么能叫敲詐呢？”
“我告訴你！我一個字都不會簽！”許江河色厲內荏地吼道，“一千萬？你怎么不去搶！有本事你就去告！我倒要看看，**來了，**判了，這天底下有沒有逼著侄女把親大伯送進監獄的道理！”
他開始耍無賴了。
他篤定我不敢，或者說，不忍心。
他想用**，用道德，用那層薄薄的血緣關系，來做最后的**。
“好啊。”我點點頭，“滿足你。”
我拿出手機，作勢就要撥號。
“你……”許江河慌了。
“等等！”一直沉默的趙桂蘭突然開口了。
她顫巍巍地站起來，走到我面前，用一種悲痛欲絕的語氣說：
“妍妍，我們錯了，我們真的錯了。”
“錢，我們會想辦法還你。但你不能這么逼我們。”
“**媽死得早，你大伯就是你的天，我就是你的依靠啊！”
“你把我們都送進去了，你以后怎么辦？你會被人戳脊梁骨的！說你不孝，說你六親不認啊！”
她開始聲淚俱下，捶胸頓足，試圖引起周圍人的同情。
銀行大堂里，已經有一些人好奇地朝我們這邊張望了。
許江河見狀，也立刻配合地演了起來。
“大家快來看啊！**欺負人啦！侄女為了錢，要**自己的親奶奶和親大伯啦！”
他一把拉開貴賓室的門，沖著外面大喊。
一場家庭倫理的鬧劇，即將上演。
他們以為，這樣就能讓我屈服。
可惜，我早就料到了。
我沒有慌亂，也沒有憤怒，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們表演。
等他們喊得差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