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你在欺負顧衍叔叔！阿黃已經死了，它還傷了叔叔，你要是不依不饒，那你跟壞人有什么區別？"
顧衍拽住她的手，裝出一副忍痛的樣子。
"棠棠別說了……是爸爸心里難過，應該的。"
"我不管！叔叔你比爸爸好一百倍！"她甩開我的方向，死死護著顧衍，"讓顧衍叔叔當我爸爸我也愿意！"
我聽到了。
聽得很清楚。
換爸爸了。
這就是我養了七年的女兒。
不一會兒沈念卿從樓上下來了，一進門就看到顧衍跪在一條死狗面前。
她沉下臉。
"顧衍，誰讓你跪的？起來。"
顧衍搖搖晃晃站起來，抓著她的袖口。
"念卿，都是我不好……"
沈念卿掃了一眼阿黃，又看了看顧衍手上的抓痕，回過頭看我。
"你有什么錯？被狗撲了還不許自保？"
顧衍眼圈又紅了。
"我知道這狗對妹夫很重要，可是念卿，我從小就怕狗，以前有你姐在，她都幫我擋著……現在她不在了……"
一提到沈念初，沈念卿整個人就軟了。
"你沒做錯任何事，這件事我來處理，你先帶棠棠上去休息。"
棠棠抬頭看了我一眼，嘴角抿著，既心虛又倔強，被顧衍牽著手上了樓。
客廳就剩我和沈念卿。
"陸辭，它只是一條狗，你要是想再養，我讓人去買一只一模一樣的。"
我蹲下來，把阿黃抱了起來。
它的身體已經涼了，但還是很輕，輕得像剛撿到它那天。
"不用了。"
我說。
"沒時間了。"

我把阿黃帶到院子后面的梧桐樹下。
它以前最喜歡在這棵樹底下打滾，追自己的尾巴能轉十幾個圈。
我找了把鏟子，一鍬一鍬地挖土。右臂的傷口被扯動，衣袖又洇出血來，我沒管它。
沈念卿跟在后面，一直沒說話。
等我把阿黃放進去，埋好土，拍了拍手上的泥，她忽然走過來，伸手碰了碰我的背。
"老公。"
她很久沒用這個語氣叫過我了。
輕輕的，小心翼翼的，像怕驚動什么。
"對不起。"
我沒回頭。
"這段時間是我不對，我不該……讓你一個人扛這些。"
風吹過梧桐樹葉，沙沙地響。
她的手從我的后背滑到手臂，握住我沾滿泥土的手指。
"明天開始，我好好陪你，行不行？"
那一瞬間，我的身體停住了。
有什么東西在胸口動了一下，很微弱，像一根快要燃盡的燭芯最后跳了一下。
也許她還是在意我的。
也許還來得及。
"念卿……"
她的手機響了。
是顧衍的號碼。
沈念卿猶豫了一秒，接了起來。
"念卿，我睡不著……閉上眼就是那條狗撲過來的樣子，我好害怕。棠棠也嚇哭了，你能上來陪我們待一會兒嗎？"
沈念卿捏著手機，回頭看了我一眼。
"……我上去看一下。"
她松開了我的手。
"就幾分鐘，你先回房間等我。"
她快步穿過院子，身影消失在后門的光里。
我站在梧桐樹下，等了很久。
沒有幾分鐘。
她沒有回來。
夜里我一個人躺在床上，聽到樓上傳來棠棠的笑聲，和顧衍講故事的聲音。
早晨五點，電鉆的聲音把我從淺眠里拽出來。
問了周姨才知道，是給顧衍的房間做隔音改造，趕工期，連夜開始的。
因為他說怕吵。
廚房飄出飯菜的香味。
我走過去看了一眼，滿桌子都是顧衍愛吃的，清粥小菜，蒸蛋羹，蔬果沙拉。
沒有一樣是我吃得下的。
"走之前連頓飽飯都吃不上。"
我喃喃自語。
周姨端著盤子走過來，看到我站在餐桌邊發呆，手上的托盤差點打翻。
"先生，您臉色怎么這么差？"
"周姨，幫我煮碗面吧，清湯就行。"
她趕緊去了廚房。
端上來的面我只吃了幾口就放下了，胃在翻涌，什么都咽不下去。
這副身體正在一點點關機，跟系統說的一模一樣。
先是記憶，然后是味覺，然后是體力。
最后是心跳。
還剩九小時。

我沒有再進屋。
搬了把椅子放在院子里的梧桐樹下，就那么坐著。
陽光照在身上卻感覺不到暖意。
周姨站在旁邊，欲言又止了好幾次。
"先生，就算跟**鬧別扭，也不要一個人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