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號碼存進通訊錄，備注寫的是：言言。
第三章
第二天早上，我的手機在六點五十響了。
來電顯示是言言。
我接起來，那邊傳來小孩子壓低的聲音，像是躲進了被子里說話。
"媽媽，你有沒有吃早飯？"
"還沒有。"
"那你要吃，早飯不吃會低血糖，這是老師說的，"他認真地說，"顧叔叔說你在外地做項目，外地有沒有稀飯？"
"有的。"
"那你吃稀飯，稀飯好消化，奶奶說的，"他頓了一下，"但奶奶說的我有的時候不信，媽媽你說的我信。"
我沒說話。
"媽媽，你還在嗎？"
"在。"
"你一定要來，好不好？"他的聲音往下壓了一點，"我跟樂樂說你來，樂樂說等著瞧，我不想讓他說等著瞧。"
"我會來，"我說，"不算數我賠你十顆糖。"
他那邊撲哧笑出聲，然后很快壓住，大概是怕被人聽見。
"那說好了，我去上學了，媽媽再見。"
電話斷掉，我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兒。
顧言開始每天早上給我發一條消息，發的是他當天要做的事。
周一說要交美術作業，周二說***來了新同學，周三說他的橡皮被同桌借走沒還。
都是些無關緊要的小事，發完就不等我回，但只要我回了，他就會立刻接上，說得很認真，像匯報工作一樣。
這些消息讓我意識到一件事，這孩子很久沒有人聽他說話了。
周四下午，我正在開視頻會議，手機上彈出一條新消息。
不是言言發來的，是一個沒存過的號碼。
"宋小姐，我是齊語，顧北辰的……朋友，我想和你談談關于言言的事，方便的話，明天上午？"
我把手機翻過去，繼續開會。
齊語。
顧**當年提到的那個名字，齊家千金，家學淵源，從倫敦回來的，和顧北辰同桌吃飯的那位。
我沒有回那條消息。
但第二天早上，我剛走進酒店大堂的咖啡區，就看見一個女人已經坐在里面了。
她穿一件米白色的薄款西裝，氣質端正，長相出眾，見我進來就站起來，很有禮貌地遞了一張名片。
"宋小姐，打擾了，我等了一會兒，"她笑了笑，"我是齊語，北辰的好朋友，這幾年一直幫著照看言言。"
我把名片接過來，沒說話。
"我想跟你聊聊言言的事，不是要為難你，是想……說幾句實話。"
我在她對面坐下，示意她說。
齊語把杯子往旁邊推了推，手指交疊放在桌上，語氣很平。
"言言是個懂事的孩子，但他一直有個心結，就是想見你。這幾年他每次過生日，許愿都是同一個，家里的人都知道。"
她停頓了一下。
"我不是來替顧北辰說話的，我只是想說，這孩子等了你很久，你如果來，就真的來，如果不確定能一直在……最好想清楚，別讓他空歡喜一場。"
我把名片放到桌上。
"齊小姐，"我說，"你照看言言這幾年，辛苦了。"
"但有些事情不需要你來替我想清楚。"
她一頓。
"是他自己跑來找我的，不是我找他，他掏出來的是他自己攢的錢，你知道那些錢里有幾枚一毛的嗎？"
齊語沉默了。
"我對自己的孩子要怎么做，不需要任何人提醒。"
我站起身，把那張名片朝她的方向推了推。
"謝謝你的茶，齊小姐，先失陪了。"
走出咖啡區的時候，背后安靜得很。
我沒有回頭。
**章
周六那天，我提前兩小時到了顧家會所。
言言發消息過來，字打得飛快，夾了好幾個錯別字，說他的宇宙飛船蛋糕已經擺好了，樂樂說這是他見過最大的蛋糕。
我在會所門口等著，把衣服整理了一下。
顧北辰比我早到了十分鐘。
他停好車，走過來，在距離我三步的地方站定，沉默了一會兒。
五年沒見，他沒什么變化，西裝比以前更合身，神情更沉穩，但眼底有一種疲憊，不是那種睡眠不足的疲憊，是別的什么。
"來了，"他說。
"來了，"我說，"今天言言的事，我們先不談別的，等生日會結束。"
他點頭。
沉默了兩秒，他開口。
"你在內地拿獎的事，我在新聞上看到的。"
"言言也看到了。"
"我知道，他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