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人，留在府里干什么！"
我蹲下身，把那塊沒劈的圓木撿起來。
雙手一捏。
"咔嚓。"
整根手臂粗的硬木，在我手里碎成了一把木渣。
木屑從指縫間簌簌往下落。
二哥的聲音卡在了嗓子眼里。
我把碎木渣拍干凈，抬頭看他。
"二哥，你說完沒有？"
"我困了，想睡個午覺。"

二哥站在院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芷柔比他機靈，一把拽住他胳膊，"二哥我們走吧，別打擾姐姐休息。"
兩人前腳剛走，三哥顧明瑾的身影從墻角轉了出來。
他沒進院子，就站在外面，隔著矮墻看了我一眼。
沒說話。
半個呼吸的工夫就走了。
我不知道他來干什么。
但他看我的眼神跟大哥二哥不一樣。
沒有嫌棄，也沒有討好。
就是看了一眼。
下午我沒睡成。
因為我娘來了。
她端了一碗銀耳湯，坐在床邊，一邊看著我喝一邊跟我說話。
"長寧，今天二哥來找你說什么了？"
"讓我給芷柔賠不是，再去給祖母磕頭。"
我娘冷笑了一聲。
"想得美。"
她把空碗放下，握住我的手。
"記住，在這府里，你不欠任何人。該磕頭的是他們，不是你。"
"娘……"
"嗯？"
"我是不是不該回來？"
我娘握我的手猛地收緊。
她看著我，好半天才開口。
"你聽好了。這個府，是你的。這個家，也是你的。你是鎮北侯的嫡長女，你不回來，誰回來？"
她站起身來，整了整衣襟。
"他們要是容不下你，那就讓他們滾。"
"但凡我蘇錦瑤還有一口氣在，誰也別想把你從這兒攆走。"
她走之后，趙嬤嬤又來了。
這回不是請我去正院，而是傳話。
"老太君說了，既然大小姐暫住府中，那便該守府中規矩。從明日起，每日卯時起身請安，不得遲到。若有違犯，按家法處置。"
趙嬤嬤頓了頓，又加了一句。
"老太君還說，芷柔小姐每日請安從不遲到，盼大小姐以親妹妹為榜樣。"
我聽明白了。
什么以她為榜樣，不就是告訴我，顧芷柔哪哪都比我強。
"知道了。"
趙嬤嬤走后沒多久，天黑了。
我娘又讓人來傳信，說晚上不必去正堂用膳了，在自己院里吃。
"你爹跟你祖母鬧了一晚上，正堂這會兒氣還沒消呢。你別過去添亂。"
添亂。
我在偏院啃著饅頭，聽見遠處正堂的方向隱隱約約傳來我爹的聲音。
"母親，她到底是我親生女兒，幼時被人擄走，這本就是侯府虧欠她……"
然后是祖母一聲重重的拍案。
"你虧欠她，那她虧欠芷柔什么！芷柔在你膝下養了十五年，你就這樣對她！"
我把饅頭放下了。
有點噎。
不是饅頭噎。
是這個家噎。

入夜，我翻出了一樣東西。
一塊玉佩。
巴掌大，青白色，正面刻著一只展翅的蒼鷹，背面刻了兩個字。
字太舊了，筆畫磨得不太清楚。
這是奶奶留給我的。
她去世那天，把這塊玉往我脖子上一掛，說了一句話。
"丫頭，這東西你貼身戴著，別給人看。等往后到了大地方，自然會有人認出它。"
我問她這是什么。
她笑了笑，沒答。
那是她說的最后一句話。
我把玉佩翻過來看了又看，背面的兩個字，左邊像個"凌"字，右邊那個模糊得認不出來了。
正琢磨著，門外響了兩聲輕叩。
"大小姐，睡了嗎？"
是個不認識的聲音。年紀不小了，嗓子沙啞。
我打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干瘦老頭，穿一身灰布長衫，背有些駝，但兩只眼睛精亮。
"你是？"
"老奴姓季，在府里廚房當差。"他往里探了探頭，確認四下無人，壓低了聲音。"大小姐，老奴有幾句話想單獨說。"
我猶豫了一下，讓開了門。
他走進來，目光一下就落在了我手里的玉佩上。
他的手抖了一下。
"這東西……是凌老**給你的？"
"你認識我奶奶？"
"認識。"他的聲音忽然啞了。"老奴從前替凌老**牽過馬。"
"牽馬？"
"凌老**年輕時是行伍中人。老奴在她手下當過兵，后來她隱退，老奴也輾轉到了侯府當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