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的是事實。你看看你媳婦，又瘦又弱的，能不能生兒子還兩說——”
“夠了！”
蘇念突然站起來。
她的聲音不大，但整個房間都安靜了。
“趙桂蘭，你聽好了。第一，我叫蘇念，不叫你媳婦。第二，我生什么不由你決定。第三，我女兒不是賠錢貨。”
我從沒見過蘇念的眼神這么硬。
我媽也愣了一秒。
然后她尖叫起來。
“你叫我什么？你叫我全名？反了天了你！林遠舟，你媳婦罵我！”
我趕緊攔在中間。
“念念，你先——”
我媽一把推開我，沖上去就要打蘇念。
我拉住了她，死命拉住。
我媽開始撒潑。
“你放開我！我今天非教訓這個白眼狼不可！吃我的喝我的還敢跟我叫板！”
客廳一片混亂。
孩子嚇得哭了。
蘇念抱起孩子，退到墻角。
“林遠舟，你再拉不住她，我今天就報警。”
我媽聽到“報警”兩個字，嗓門更大了。
“報警？你報啊！你讓全世界都看看，我教訓自己兒媳婦犯法了？”
我拼了命把我媽拖回了她的臥室。
關上門后，我靠在門板上，渾身都在出汗。
回到臥室，蘇念已經把行李箱翻出來了。
她在疊孩子的衣服。
一件一件，疊得整整齊齊。
“你要走？”
蘇念頭也不抬。
“帶著悅悅回我媽家住一段時間。”
“多久？”
“不知道。”
“念念，你別沖動——”
她停下手里的動作，看著我。
“林遠舟，我不是沖動。我想了很久了。每一天都在想。”
“你讓我跟我媽談談——”
“你已經談了一年半了。有用嗎？”
我無話可說。
蘇念繼續疊衣服。
“我不想離婚。但我也不想讓悅悅在這種環境里長大。她才一歲半，已經聽了太多吼叫和哭聲了。”
那天晚上，蘇念帶著悅悅回了岳母家。
我媽知道后，非但沒有反省，反而幸災樂禍。
“走了好，走了清凈。省得成天在我面前礙眼。”
她坐在沙發上邊嗑瓜子邊感慨。
“早就該走了。不能生兒子，留著過年啊？”
我站在客廳中間，看著我媽那張得意洋洋的臉，忽然覺得很陌生。
這真的是我媽嗎？
那個在我小時候省吃儉用、把最大的雞腿留給我的女人，怎么變成了這個樣子？
但我來不及想太多。
手機響了，蘇念發來一條消息。
“到了。悅悅在車上睡著了。”
我回復：“注意安全。”
她沒有再回。
蘇念走后的第一個星期，家里出奇地安靜。
我以為我媽會習慣這種安靜，但我錯了。
她開始頻繁打電話給她的牌友炫耀。
“走了走了，終于走了。我告訴你，那種不知好歹的女人就得治。我這一嚇唬，她就服軟了吧？回娘家？行啊，看她能在娘家待幾天。過不了一周就得乖乖回來。”
一周過去了，蘇念沒回來。
兩周過去了，蘇念還是沒回來。
我媽開始坐不住了。
不是因為想念兒媳婦。
是因為鄰居開始議論了。
“遠舟**，聽說你兒媳婦帶著孩子跑了？”
“什么叫跑了？回娘家住幾天！馬上就回來！”
但蘇念確實沒有要回來的意思。
我打過幾次電話，她接了，但說的話很少。
“工作找到了，在一個***當生活老師，包吃住，悅悅也可以帶過去。”
“你回來吧，我跟我媽——”
“遠舟，**道歉了嗎？”
我沉默了。
“那就沒什么可說的。”
電話掛了。
我媽聽說蘇念找了工作，在岳母那邊安頓下來了，態度突然變了。
“她怎么不回來？她有毛病吧？我打她兩下至于嗎？現在年輕人怎么這么矯情？”
我說我去接她回來。
我媽翻了個白眼。
“你去？你去了她就回來？除非她跪著求我，否則她別想進這個門。”
我沒聽我**，第二天就開車去了岳母家。
岳母家在隔壁市的一個縣城里，一棟老舊的自建房。
我到的時候，正是傍晚。
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