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牌子，我讓助理去買的。"
沉默。
他有點不耐煩了。
"回答我。"
遙控器的聲音很輕，按鈕按下去就是一個低沉的咔噠。
刺麻感從鎖骨下方擴散出來，經過肋骨，經過脊椎，整條手臂都在抖。
我等抖動停止，然后回答。
"收到。主人為我準備了衣物。謝謝主人。"
程致遠臉上的表情很難描述。
他把遙控器放回口袋，重新看向窗外，不再說話。
山路顛簸。
我以前坐長途容易暈車。以前坐車，程致遠會提前把窗開一條縫，把橘子皮搓熱了放在我手心。
現在是闊別三年第一次見面，他坐在我旁邊，沒有開窗，沒有問我狀態，只是偶爾轉頭看我，像在確認一件貨物有沒有損壞。
我把涌上來的酸水咽回去，咬緊舌根，一聲不吭。
機器不會暈車。
教官說，如果在主人車里嘔吐，是損壞主人財物，要挨罰的。
車停在別墅門口。
程致遠推開車門，站在車外。
我沒動。
"下來。"
指令到位，我推開車門，跟著他走進玄關。
門剛開，一道聲音從客廳飄過來。
"哥，你回來了！"
不是嬌媚的，是脆的，帶著一點點熟悉。
一個女人從沙發上站起來，穿著真絲吊帶，頭發散著，睡眼惺忪，卻笑得很自然。
那張臉。
還是我的臉。
三年前的機器人。
現在的硅膠皮膚更逼真，甚至學會了發困時揉眼睛，學會了看見主人進門時主動站起來迎接。
她走過來挽住程致遠的手臂，目光落在我身上，輕輕揚了揚眉。
"這是誰呀？"
程致遠沒有推開她。
他轉過頭看我，眼神里有什么東西在等待。
等我崩潰。
等我沖上去質問他。
等三年前那個會砸東西的蘇晚寧重新出現。
我雙膝彎下去，直挺挺跪在玄關地板上，額頭貼著手背，保持俯伏。
"輔助員晚寧，向主人問好，請分配任務。"
程致遠的腳步聲停了。
機器人在我旁邊笑了起來。
"哥，你從哪兒買的舊款呀？動作好慢哦。"
程致遠沒有說話。
很久之后，我聽見他深呼一口氣，然后走到我面前。
他彎下腰，試圖從我低垂的眼睛里找到什么。
什么都沒有。
我的眼底只有地板的紋路。
第三章
程致遠沒有叫我起來。
他站了一會兒，轉身走進書房，把門關上了。
機器人湊過來，蹲在我旁邊，側著頭看我，表情好奇。
"你真的什么感覺都沒有嗎？"
沒有指令，不回答。
"哥讓我問你的。"她補充了一句，語氣里帶著一點漫不經心的小測試的味道。
這算一條轉述指令，但發出者不是主人。
我保持俯伏，沒有動。
機器人站起來，拍了拍膝蓋。
"好無趣。"
程致遠在書房里打了一個電話，聲音壓得很低，只有最后一句傳出來。
"你來一趟，現在，馬上。"
四十分鐘后，門鈴響了。
進來的男人我見過，臉熟，但數據庫已經清空，調不出任何匹配信息。
他穿著便裝，戴眼鏡，進門之后先掃了一圈房間，然后腳步頓住。
"晚寧？"
他叫我的名字，聲音很輕，帶著試探。
我立刻從俯伏狀態起身，微微鞠躬。
"客人好，請問需要茶還是水？"
那個男人臉色變了。
他取下眼鏡，轉向程致遠，聲音很平。
"你把她送去哪里了？"
程致遠站在壁爐邊，手插在口袋里。
"一個專門調整心態的地方。"
"專門調整心態。"男人重復了一遍，語調沒有起伏，但那種平靜比爆發更壓人，"程致遠，那個地方叫什么？"
"靜心素養修復中心。"
"我知道那個地方。"
男人重新戴上眼鏡，走到我面前，蹲下身，用手電筒照了照我的瞳孔。
反射正常，但眼神沒有焦距。
"晚寧，你還記得我嗎？"他輕聲問。
"人臉識別失敗，數據庫無此人信息。"
男人站起來，看向程致遠。
"她不是在演戲。"
"這是創傷后的解離狀態，為了在極端環境里活下去，她的大腦主動切斷了所有的情感回路。"
"她把自己改造成了你想要的那種樣子。"
"一個沒有痛覺、只會執行命令的工具。"
程致遠靠在壁爐邊，沒說話。
機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