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你那晚來。"
林知漁抬頭看我，沒有說"不用謝"，沒有說"應該的"，只是看了我一會兒。
"你怎么那么像媽媽。"
我愣了一下。
"說什么呢。"
"和你們一樣，事情沒過去之前一滴眼淚不掉。"她重新低頭吃面，聲音輕了一些，"以后想哭就哭，不用撐著。"
我沒有說話。
我把外套拉鏈拉上去，站起來。
"走了，幫我訂個周邊的短租。"
林知漁嘆了口氣，跟我一起站起來。
那是我離婚之后第一次踩在街上，腳下是實實在在的地面，風把頭發吹亂了，我懶得去理它。
前面的路不清楚，身上的錢不多，但我那時候只有一個念頭，清晰得像是刻在什么地方的。
不會再變成任何人的工具了。
第六章
住進短租公寓的第三天，我在網上看到了一條消息。
是陸明遠公司的員工爆料，說公司內部有項目數據造假，財務報表有問題，文章配了幾張聊天記錄截圖，截圖里的名字打了碼，但對話的語氣，那種輕描淡寫的口吻，我認識。
我把文章存了下來，沒有轉發，也沒有評論。
不是我的事了。
林知漁介紹的那個培訓公司，我去談了一次，負責人叫沈若澤，三十出頭，說話直接，見面第一句是"你上一份工作是什么，為什么辭職"。
我說因為婚姻，現在已經離了。
他沒有追問，直接進入正題。
"培訓周期兩個月，通過考核才能上線，底薪四千，提成按季度結，你能接受嗎？"
"能。"
"你沒有這個行業的經驗，第一個季度可能會很難熬。"
"我知道。"
他翻了一下我的簡歷，我的上一份工作是廣告公司的客戶經理，做了三年，然后婚后辭職，中間空了兩年。
他抬起頭。
"你之前做客戶這一塊，溝通能力應該沒問題，缺的是產品知識，這個可以學，但是學起來不輕松，你有心理準備嗎？"
"有。"
他蓋上文件夾。
"那你下周一來報到。"
我從他們公司出來，在樓下的便利店買了一瓶水，站在門口喝了兩口，把面試通知截圖發給林知漁。
林知漁回了一個字。
"穩。"
我把手機收起來，往公寓的方向走。
走到一半，手機震動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你知道蘇顏現在在哪里嗎？"
我看了一眼，沒有回復，直接加入了黑名單。
不管是誰發的，我都不想知道。
我現在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先站起來。
其他的，等站穩了再說。
第七章
培訓的兩個月比我預想的還要難。
產品知識是一方面，更難的是背對話模板，銷售話術，還要同時熟悉醫院的采購流程，弄清楚誰是決策人，誰是使用科室，誰是采購部門，這三條線要同時維護，缺一條就可能丟單。
培訓班一共十二個人，多數是應屆生，我是年紀最大的一個，也是唯一一個有工作經驗的。
第一次模擬拜訪考核，我沒過。
評分人是沈若澤，他給我的評語是"切入點對，但話頭鋪得太散，對方會失去耐心"。
我把那張評分表帶回去，在上面標了三個地方，重新寫了話術邏輯，第二天拿給他看。
他看完，說了一句話。
"這個思路對，但你還是太謹慎了，銷售不是匯報工作。"
我想了幾天，才弄明白他說的是什么意思。
正式上線的第一個月，我跑了二十七家醫院，成交了兩家，金額都不大。
但我每次拜訪都做了記錄，誰接待我，說了什么，什么原因沒有推進，記在一個筆記本上，回來整理，下次再去的時候翻一遍。
沈若澤有一次路過我的工位，看到那個筆記本，隨口問了一句。
"自己做的？"
"是。"
他拿起來翻了幾頁，沒說什么，放回去走了。
我沒有把這當成什么事，繼續整理下一次的拜訪記錄。
那段時間我每天睡得很晚，早上六點多就醒了，不是因為焦慮，是因為有太多東西要記，睡著了腦子還在轉。
身材也在慢慢恢復，我開始每天走路上下班，三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