銳減。加之各堂開銷日增，宗門營收又……"
"我問你一個具體的問題。"
他閉了嘴。
"通寶閣里，原來有多少件寶物？"
"……六十三件。"
"現在呢？"
"……十一件。在修繕中，暫存他處。"
"存在哪？"
他頓了一下。
"各堂長老處……輪流保管。"
我看著他的眼睛。
他沒敢跟我對視。
我沒繼續追問。
不是不想追，是時機不到。
我轉身走向賬冊房，拿了最近五十年的流水。
翻了不到半炷香，就看出了問題。
支出欄里，"修繕費""材料費""外購丹藥費"三個科目加起來，占了總支出的七成以上。
但修了什么？買了什么材料？從誰手里買的丹藥？明細一概沒有。
只有一串大而籠統的數字，和呂守成的批條。
我合上賬冊。
"呂長老，你管庫多少年了？"
"六十三年。"
"六十三年來，有沒有人查過賬？"
"白云祖師在時……每十年查一次。"
"最近一次呢？"
"三十二年前。"
三十二年。
三十二年沒人查賬。
我把賬冊放回架子上。
"從明天開始，所有賬目重新做。每一筆支出，來源去向寫清楚。寫不清楚的，你親自來跟我解釋。"
他應了一聲，聲音很輕。
我走出內庫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
呂守成站在空蕩蕩的庫房中間，目送我離開。
他的表情已經恢復了平靜。
太平靜了。
一個管了六十三年庫、被新掌門當場翻了賬的人，不該這么平靜。
除非他早就做好了被翻的準備。
這事沒這么簡單。
《》
第二天一早，器庫長老差人來報，新的測靈石準備好了。
我帶著柳長風到了鑒靈堂。
他一夜沒睡，臉上寫滿了緊張，又帶著某種不敢說出口的期待。
鑒靈堂里，一塊拳頭大的白玉石擺在石臺中央。
器庫長老親自主持。
"長風師侄，把手放上去。"
柳長風走上前，一步比一步慢。
他伸出右手，五指張開，掌心按住白玉石。
幾個呼吸之后，石頭亮了。
不是赤紅色。
是幽藍色。
藍光從石頭內部涌出來，照亮了他半張臉。
器庫長老手里的茶杯掉在了地上。
"水……上品水靈根。"
他的聲音開始發抖。
"不，不對……是、是極品水靈根！"
柳長風低頭看著藍光，呆住了。
整個鑒靈堂安靜得能聽見風穿堂的聲音。
"極品水靈根……"器庫長老轉過頭看著我，"掌門，極品水靈根在整個修仙界也是罕見之材……可他練了兩百六十年的火屬性功法……"
"所以他兩百六十年沒有突破。"
我看著柳長風。
他還保持著那個姿勢，掌心壓著石頭，藍光把他整個人籠在光里。
"大師兄。"
他沒反應。
"柳長風。"
他抬起頭來。
一個看上去四十來歲、實際活了三百多歲的中年男人，站在藍光中間。
他的臉上沒有憤怒，沒有狂喜。
只有一種說不清楚的茫然。
兩百六十年，他每天十二個時辰修煉火屬性功法。
他以為自己資質愚鈍，天道不公。
他以為自己只能在煉氣期苦熬，等一個不知何時才來的"頓悟"。
他不知道，他天賦絕頂。
他只是被一塊碎了的石頭害了一輩子。
"兩百六十年……"
他的聲音很輕。
"竟然……是石頭碎了。"
我從儲物袋里掏出一份功法。
《凌霄水訣》，宗門壓箱底的水屬性功法，專為水靈根弟子所創。
我拍在他手上。
"拿去。從今天開始，換功法，練水訣。"
"三個月后來找我。"
他捧著功法，手指攥得骨節發白。
忽然，他跪了下來。
這一跪沒有任何預兆。
"師弟……"
"別跪。"我伸手去拉他。
他沒起來。
"兩百六十年……"他的聲音啞了，"兩百六十年，沒有一個人……叫我重新測過一次。"
我拉住他的胳膊，用力把他扯了起來。
"現在測了。"
"去修煉。突破了筑基再來找我。"
他站起身，抹了一把臉，把功法塞進懷里，轉身就往洞府方向跑。
跑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沖我抱了個拳。
然后跑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嘆了口氣。
一塊碎了的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