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節(jié)氣他都會提醒我給他父母轉(zhuǎn)賬，立春要轉(zhuǎn)，端午要轉(zhuǎn)，就連植樹節(jié)他也想得出理由來。每次五千，兩個人就是一萬，我從來沒有說過不行。
他卻在我給爸媽買三百塊紙錢的時候，當(dāng)著那么多人的面按住我的手機。
我在那個停車場，想清楚了一件事。
這個人，我高估了。
第三章
回到市區(qū)，方恒把車停在我們住的小區(qū)門口，沒有熄火。
"你先下去，我去趟公司。"
"好。"
我拿著東西下車，他的車還沒走，搖下車窗。
"沈悅，下午把我**會員卡充一下，她說上次買的護(hù)膚品快用完了，你順便幫她選一套。"
"多少預(yù)算？"
"兩千左右，你看著選，她膚質(zhì)敏感，別買錯了。"
我點頭。
車走了。
我站在路邊，手里提著今天剩下的半盒茶葉。
上樓，坐下，想了一會兒。
給方恒的媽媽魏淑芳發(fā)了一條消息，說方恒讓我?guī)兔x護(hù)膚品，請問她最近缺什么。
魏淑芳回得很快。
"哎喲悅悅，我正好想換一套，上次那個牌子用完了皮膚有點干，你給我換個好一點的，嫩白效果要好的，價格不用省，你方恒有錢。"
我看著這條消息，沒有立刻回復(fù)。
手機又震了一下。
是方恒的表妹柳倩發(fā)來的。
"嫂子，你今天去給伯父伯母掃墓了？"
"對。"
"方哥有沒有跟著去？"
"去了。"
柳倩發(fā)來一個若有所思的表情。
"他去了啊，那還行，我以為他會找借口不去。"
"為什么這么說？"
"沒什么，就是他跟我媽說過，覺得這種事是封建習(xí)俗，年輕人沒必要搞這些。嫂子你別介意啊，他就是嘴上這樣，心里還是在乎你的。"
我把手機放下。
"封建習(xí)俗。"
我把這四個字在嘴里過了一遍。
原來他不是今天才有這個想法的。
原來這是他一貫的邏輯。
死去的人不值得花錢，活著的人才值得孝敬，而活著的人里，只有姓方的那兩位算數(shù)。
我打開備忘錄，把今天發(fā)生的事，一條一條記下來。
時間，地點，他說的話，原話。
記完，我發(fā)現(xiàn)我的手很穩(wěn)。
**章
晚上方恒回來，帶了一袋外賣。
"吃了嗎？"
"沒有。"
他把外賣放在桌上，洗了手，坐下來，像什么事都沒發(fā)生過一樣開始吃飯。
我也坐下來。
"護(hù)膚品選好了嗎？"他問。
"還沒。"
"你今天下午干嘛了，這點事也沒時間辦？"
我夾了一筷子青菜。
"我在想一些事情。"
"想什么事？"
"想我們的事。"
方恒抬頭看我一眼，重新低頭。
"有什么好想的，都訂婚了。"
"方恒，你覺得一段婚姻里，什么是最重要的？"
他想了想。
"過日子，實在，互相體諒。"
"你覺得你今天體諒我了嗎？"
方恒放下筷子。
"沈悅，你還在糾結(jié)今天的事？"
"我只是想把這件事說清楚。"
"有什么好說清楚的？"他的語氣已經(jīng)開始往上走，"我說了，那些錢花得沒意義，你非要花，我能怎么辦？"
"你按著我的手機，當(dāng)著那么多人的面。"
"我是提醒你！"
"那叫當(dāng)眾讓我難堪。"
方恒看著我，停了一下。
"你今天也讓我難堪了，你知道嗎？當(dāng)著那么多人的面跟我頂，你顧過我的面子嗎？"
"我頂你，是因為你先動手搶我手機。"
"我那叫搶？"
"不叫搶叫什么？"
方恒站起來，把椅子拖后了一段。
"行，沈悅，你今天是有道理，我今天不占理，我道歉，可以嗎？"
他說完，拿起外賣盒，往廚房走。
"但你也得想清楚，你一個人在這個城市，父母不在了，沒有兄弟姐妹，你以后要靠誰？"
我坐在那里。
"靠我自己。"
方恒在廚房里，沒有回答我。
第五章
當(dāng)天夜里，方恒接了個電話，出去說了很久。
我沒有聽內(nèi)容。
但等他回來，他的態(tài)度軟了一些。
"悅悅，我今天確實有點急，你別放心上。"
他在床邊坐下來，拍了拍我的手背。
"護(hù)膚品的事你明天辦就行，不急。"
"嗯。"
"**那邊，我是不是也應(yīng)該去上柱香？你看什么時候方便，我陪你去。"
我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