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來是個實在人。
"是。"
他把車把推著，也沒什么表情，就是直盯著我。
"我就是陳志遠。"
我說："我知道。"
他"嗯"了一聲，沉默了一會兒，然后說："秀梅昨天回來說她碰到你了。"
我沒說話。
"我沒什么意思，就是想看看你這個人。"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聽不出是好是壞。
"看到了？"我問。
"看到了。"
他頓了頓。
"林建國，秀梅嫁給我，是命，不是她想的，這我知道，她心里什么情況，我也不是睜眼瞎。"
"但她是我媳婦，小慧是我女兒。"
他說最后這句話的時候，眼睛一直盯著我。
我點頭。
"我明白。"
"那就好。"
他推著車走了，沒再說第二句話。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心里說不清楚是什么感覺。
這個男人，比我想象的要難評價得多。
他沒有說"離我媳婦遠一點"，也沒有撂什么狠話，就只是來看我一眼，說了兩句話，然后走了。
越是這樣，越是叫人難受。
第七章
回到縣城的第三天，我找到了新工作。
一家剛起步的建材鋪子，老板姓方，方老板人精明，看我在建材公司待過，又在部隊服過役，當場就拍板要我做采購管事的活。
工錢比之前高了一截。
我在縣城租了個小單間，開始認真過日子。
白天忙采購、跑供貨商，晚上回來躺下，偶爾才想起皂角樹下那塊地，和秀梅沒說完的那半句話。
但日子一天一天往前走，想多了也沒用。
就這樣過了快半年，我接到了一封從村里寄來的信。
不是秀梅的字跡，是我母親寫的。
信里說，林秀梅的父親林**去年底又犯了一次，這回比上次嚴重，已經徹底下不了床了，家里的境況又難了起來。
信的最后，母親加了一句：
"你上次回來，秀梅好像有話跟你說，但又沒說完，她最近偶爾在村里走動，總是往皂角樹那邊看，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寫信告訴你，你自己看著辦。"
我把信看了兩遍，放回信封里，在桌邊坐了很長時間。
她往皂角樹那邊看。
那個鐵皮盒子，還在那里。
第八章
我請了三天假，趕回了村里。
母親看到我，第一句話是："你回來了，我就知道你會回來。"
我沒多解釋，放下行李，當晚就去了皂角樹那里。
月亮不大，把地上的影子拖得細長。
我找到了她說的那塊地，挖。
土被踩實過，頭兩下比較費勁，挖到一尺多深的時候，鋤頭碰到了硬東西。
我用手撥開浮土。
是一個鐵皮盒子，不大，外面用一塊油布裹著，油布外面又纏了一圈麻繩。
我把盒子拿出來，抱著走回家，關上門，打開了油布。
盒子的蓋子有點緊，用力掰開。
里面放著三樣東西。
最上面是一個小本子，綠色封皮，里面是秀梅的字跡，密密麻麻寫了很多頁。
第二樣是一張疊好的紙，展開一看，是一張地契，寫的是村東頭那塊靠著河溝的荒地，名字寫的是我的名字，林建國。
第三樣壓在最底下，是一個小布袋，里面是十幾克的金子，是她家祖上傳下來的兩只小金耳墜，加上一個金戒指，我一眼就認出來那只戒指，是她出嫁時候戴過的。
我把地契拿起來，看了很久。
那塊荒地，在村里一直是沒人要的地，靠著河溝，每到汛期就會積水，大家都嫌爛。
但她把它填到我名下了。
那個小本子，我翻開第一頁，第一句話是：
"建國，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