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紅印看了很久。
然后閉了一下眼。
再睜開的時候，那股駭人的冷意散了大半，剩下的全是我看不明白的東西。
“上車。”
“什么？”
“我說，上車。”
他轉身往停車場走。
我愣在原地。
他走了幾步，發現我沒跟上，又折回來。
沒有解釋，沒有商量。
他彎腰，直接把我打橫抱了起來。
“姜嶼城！你干什么！”
“你不走，我只能抱了。”
09
他把我塞進副駕駛，自己繞到駕駛座坐下。
車子發動，駛出校門。
我不知道他要去哪。
他不說話，我也不敢問。
車里暖氣開得很足，跟外面的寒風比起來像兩個世界。
窗外的路燈一盞接一盞地掠過去。
我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側臉繃得很緊，手握在方向盤上，指關節泛白。
半小時后，車停了。
江邊。
很空曠的地方，沒什么人，對岸的燈火倒映在水面上。
他熄了火。
我們坐在車里，誰也沒開口。
過了很久。
“對不起。”
他先說的。
“剛才太沖了，不該兇你。”
我搖頭。
“你能不能告訴我，”他沒看我，眼睛盯著前方，“到底發生了什么？”
“是不是有人說了什么？是不是學校里有人欺負你？”
“你跟我說，不管是什么事，我都能解決。”
“但你不能不理我。”
他停頓了一下。
“這十天，我快發瘋了。”
我的鼻子又開始發酸。
他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落得很重。
“我給你發消息你不回，打電話你不接。我以為你出了什么事，半夜打給**，**說你好好的。”
“那我就更想不通了。”
“你好好的，為什么不理我？”
“是我做錯了什么？”
我的眼淚終于掉下來了。
他側過頭看到我哭，整個人明顯慌了一下。
他伸手去拿紙巾，打翻了水杯，水灑了一手。
他也不管了，直接用手背去擦我臉上的眼淚。
“別哭。溪溪你別哭。”
“你哭我比你不理我還難受。”
我一把推開他的手。
“你有沒有事情瞞著我？”
他的動作停了。
車里的暖風吹得呼呼響。
我看著他。
他看著我。
“姜嶼城。”我吸了一下鼻子，用了全部的力氣問出那句話，“你到底把我當什么？”
他的喉結動了一下。
又動了一下。
很久。
久到我覺得他不會回答了。
“溪溪。”
他的聲音澀得像砂紙。
“我想當的，從來就不是你哥哥。”
10
我腦子里一片空白。
耳朵里只剩下自己心臟跳動的聲音，快得不正常。
他說他想當的不是我哥哥。
那是什么？
這個問題我其實已經知道答案了，但我還是不敢信。
“你說清楚。”
我的聲音在發抖。
他轉過身，面對我。
車里的光線很暗，只有儀表盤上微弱的藍光映在他臉上。
他抬起手，覆在我的臉頰上。
掌心滾燙。
“我喜歡你。”
三個字。
他說得很慢，很重。
“從很早很早以前就開始了。”
“早到我自己都不記得是什么時候開始的了。”
我的眼淚嘩地就下來了。
這次不是委屈，不是難過。
是一種說不上來的、像是被堵了很久的東西突然疏通了的感覺。
“你騙子。”我哽咽著說，“你說我們是好朋友。”
“你說朋友就是要一起睡覺的。”
“你騙了我十八年。”
他看著我哭，自己的眼圈也紅了。
“對。”
他點頭。
“我騙了你。”
“因為你太小了，我怕嚇到你。”
“我怕你知道了真相，就不肯讓我抱著你睡了。”
他的拇指擦過我臉上的淚痕。
“我寧可當你哥，當你朋友，也不想你離開我。”
這句話讓我徹底哭崩了。
我撲過去，整個人扎進他懷里。
中控臺硌得我肋骨疼，我也顧不上了。
他的手臂緊緊地箍住我，力氣大得像要把我揉進骨頭里。
他的下巴抵著我的頭頂。
他在發抖。
姜嶼城，那個從小到大在我面前永遠從容不迫的人，在抱著我的時候，渾身都在發抖。
“你終于知道了。”他悶聲說，“你這個笨蛋。”
11
那天晚上我是怎么回宿舍的，我已經記不太清了。
只記得他一直牽著我的手，十根手指嚴絲合縫地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