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在發抖。
不是因為害怕。
是因為我左手藏在裙擺底下的那部手機，屏幕上正閃著微弱的光。
出雜物房之前，我發現這部舊手機有一個我之前沒注意到的功能。
它可以當外接設備用。
方莉莉的直播設備里有一只專業級別的無線收音話筒，價格不菲。
那只話筒的接收器，插在桌子底下的一個調音臺上。
調音臺上有一個物理旋鈕。
控制收音靈敏度。
方莉莉一般把它調到中間位置。只收正前方一米內的聲音。她的聲音清晰，我的聲音幾乎聽不見。
如果我把那個旋鈕擰到底。
整個房間里所有的聲音，都會被聽見。
包括我發出的聲音。
包括她在話筒收音范圍之外說的話。
我的手指，正一點一點地往桌底探。
第七章 毒計曝光
直播過了一個小時。
方莉莉忽然停了下來。
"家人們稍等一下，我要給大家準備一個驚喜環節！"
她把手機鏡頭調了個角度，剛好拍到身后我那張布滿舊傷的臉。
然后她轉過頭看向沈浩軍和我媽。
"你們倆去客廳把那盞落地燈搬過來，亮度不夠。"
我媽嘟囔了一句，跟著沈浩軍走了出去。
房間里只剩我和方莉莉。
還有十二萬觀眾。
方莉莉以為自己離話筒足夠遠了。
她身子前傾，湊到我耳朵旁邊，臉上的溫柔干干凈凈地退了個**。
換上來的，是一種我太熟悉的表情。
冷的。
硬的。
像看一件隨時可以丟掉的舊貨。
"沈念溪，你給我聽好。"
她的聲音很低，氣息打在我的耳廓上。
"待會兒最后那個環節，我要把煥膚原液涂在你額頭上。整塊額頭，全涂滿。品牌方要看那種視覺沖擊。你敢動一下，我明天就讓趙總來接人。你知道趙總那人什么脾氣。"
她的手伸到桌子底下，從化妝包里摸出那個深色小瓶。
擰開蓋子。
酸味立刻在空氣中散開。
"這瓶濃度比上次的高一倍。涂上去可能會起水泡。但是效果好，拍出來絕對震撼。"
她的手指捏著瓶蓋，指節發白。
"你就給我老老實實坐著。坐一個小時。一個小時之后洗掉。臉上留個疤無所謂，反正你這輩子也嫁不出去。"
我盯著她。
她話里的每一個字我都聽得懂。
上次那瓶濃度低一半的，涂在我臉頰上，脫了一層皮，紅腫了五天。
這次涂滿整個額頭。
濃度翻倍。
我會毀容。
方莉莉看我不動，滿意地點了點頭。
"識相。"
她起身走向鏡頭，準備重新開始。
但她不知道。
就在她湊過來說那段話的時候。
我的左手在桌底已經摸到了調音臺的邊緣。
指尖碰到了那個旋鈕。
冰涼的。
圓形的。
只需要擰四分之一圈。
第八章 雙眼睛
沈浩軍和我媽把燈板搬了進來。
方莉莉調了調角度，滿意地拍拍手。
"行了，光打到她臉上。我要讓所有人看清每一個毛孔。"
燈板的強光直射我的臉。
那些傷，那些紅腫，那些結痂的舊疤，在白光下暴露無遺。
方莉莉對著鏡頭重新露出那副溫暖動人的表情。
"家人們回來了！接下來是今天的壓軸環節。"
她的聲音顫了一下，像是在忍住眼淚。
"念溪的皮膚問題一直很嚴重，你們也看到了。醫生說她的皮膚屏障幾乎不存在，非常非常脆弱。"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組織措辭。
"但是我相信，好的產品能改變一切。今天，我要用瑧美修復乳，為念溪***全臉深層修復。我不確定效果怎么樣，但我愿意試。因為她值得。"
彈幕洪水一樣刷過來。
"博主我哭了。"
"嫁人就嫁博主老公這種，有這么好的嫂子。"
"念溪好可憐，加油！"
十二萬人在屏幕后面感動落淚。
沒有一個人知道真相。
方莉莉朝沈浩軍使了個眼色。
沈浩軍點了點頭，無聲地關上了房門。
方莉莉一只手端著那瓶包裝精美的瑧美修復乳，另一只手背在身后。
身后那只手里，握著的是深色小瓶。
她的計劃很簡單。
先用瑧美的修復乳在我臉上薄薄涂一層，做出"使用正品"的樣子給鏡頭看。
然后趁鏡頭拉遠景的時候，偷偷換成高濃度酸液，直接涂滿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