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跑到天邊也還是跑不脫。"
照片從我手里滑落，飄到地上。
"你……"
"從今天起，我是你的帶訓教官。"她打斷了我的話，"我會讓你明白，有些事，不是你想跑就能跑的。"
她走回辦公桌后面坐下，翻開面前的文件，像是在趕一個無關緊要的人離開。
"回去吧，訓練不要遲到。"
我彎腰撿起地上的照片，看著照片里我爹年輕時的臉，心里只剩下一個念頭。
我逃了一門親，又撞上了另一門。
而這一門，比馬秀芬那門可怕一百倍。
第三章
整我從第二天就開始了。
別人跑三公里，我跑五公里。別人做一百個俯臥撐，我做兩百個。別人中午能歇半小時，我被叫去擦槍、搬器材、掃廁所。
連吃飯都跟別人不一樣。
不是吃得少，是每次我剛端起飯碗，韓教官就會出現在食堂門口，朝我勾一下手指。
"陸遠征，出來。"
然后就是各種加練。深蹲、仰臥起坐、蛙跳，練完了再回去吃飯，飯菜早就涼了。
最狠的是半夜緊急集合。
新兵連每周一次，寫在訓練大綱里的。但到了我們排，變成了每周三次，每次都是我睡得最沉的時候。
第一次是凌晨一點。
哨聲炸響，整個排房全蹦起來。我摸黑穿衣服、打背包、取槍，手忙腳亂，跑到操場的時候背包散了，衣服扣子系錯了位，槍帶纏在腿上，一跤摔在地上。
韓教官站在操場正中間，手電筒打在我臉上。
"三分五十秒。不及格。明天早上加跑五公里。"
第二天早上我拖著兩條灌了鉛一樣的腿跑了五公里，回來的時候食堂收了。餓著肚子上了一上午課。
第二次緊急集合是凌晨兩點半。
這回我學聰明了，睡覺前把衣服、鞋、背包按順序擺好。哨聲一響，兩分鐘出頭就到了操場。背包緊實，衣服整齊，槍也背得端正。
我心想這回總該沒話說了吧。
韓教官走到我面前，上下看了一遍，點了一下頭。
"其他人解散。"
所有人走了，操場上只剩下我和她。
月光打在她臉上，白得像紙。她沒說話，繞著我一圈一圈地走，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咔、咔、咔。
"你覺得自己冤？"她突然停下來。
我沒吭聲。
"我問你話呢。"
"報告教官，不冤。"
"說說為什么不冤。"
"教官讓我跑，我就跑。讓我什么時候集合，我就什么時候到。當兵的，服從命令。"
她看了我幾秒鐘，忽然笑了一下。不是那種冷笑，是嘴角往上帶了一下，很短，一秒不到就收了回去。
"覺悟還行。"
她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明天繼續加五公里。"
我站在月光底下，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辦公樓的拐角。
牙咬得生疼。
**章
全連都知道我被韓教官盯上了。
戰友們私下給我起了個外號，叫"專屬兵"。意思是韓教官專門給我開小灶，訓練量是別人的兩倍。
**李鐵柱私下找我聊過。
"遠征，你是不是得罪韓教官了？"
"沒有，入伍前我壓根不認識她。"
李鐵柱不信。
"不認識能對你這么上心？全連四十多號人，她就逮著你一個人練，你信不信？"
我沒法解釋。總不能說她是我的娃娃親對象吧？這話說出來我自己都覺得荒唐。
有好幾次我真想打退堂鼓。
不是因為累。
我陸遠征從小在山里長大，砍柴挑水種地放牛，什么苦沒吃過。身上的力氣和骨頭里的韌勁，不是白來的。
讓我撐不住的，是那種被人捏在手心里的感覺。
我拼了命從老家跑出來，以為到了部隊就自由了。結果還沒站穩腳跟，又被人從半空中截住了。
而且這個截我的人，比馬秀芬可怕十倍。
馬秀芬頂多是逼我結婚。
這個女人，是要把我的軍旅生涯整個掐斷。
每天晚上我躺在硬板床上，腦子里翻來覆去想一件事：要不要打報告退出？
新兵連期間可以申請退回原籍。代價是這輩子不能再當兵。
想到這個，我又會想起我爹我媽跪在堂屋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