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歲孩子的婚姻狀態
“你兒子四歲，系統顯示——已婚?！?br>體檢室里一瞬間靜了。
電風扇嘎吱嘎吱轉，消毒水味直往鼻子里鉆。醫生手里那張淺藍色體檢單停在半空，鏡片后面的眼睛先盯我，又去看電腦屏幕，像是懷疑自己值夜班值出了幻覺。
我一把把單子接過來。
姓名：周嶼安。 性別：男。 年齡：4歲2個月。 婚姻狀況：已婚。
那四個字像被人用紅**進我眼里。
“是不是錄錯了？”老師先反應過來，趕緊笑著打圓場，“系統偶爾串檔，去年還有個孩子血型顯示成熊貓血呢?！?br>醫生沒笑，只把鼠標點得更快，聲音都有點飄：“不是錄錯，是戶籍關聯信息帶過來的。這里有一條婚配記錄，掛在孩子***號下面。”
我腦子嗡地一下。
“什么婚配記錄？”我問。
醫生把屏幕往我這邊轉了一點。上面一行行字我沒全看懂，只看見最底下跳出一串灰色備注：婚配狀態已建檔，來源外部關聯庫，待核驗。
我手心全是汗，紙都快捏皺了。
這時候，站在門邊一直沒說話的周明突然沖過來，動作快得有點失態：“給我看看，肯定是你們系統有問題，孩子怎么可能已婚？”
他說著就要奪我手里的體檢單。
我下意識往后一縮，心里猛地一沉。
周明平時最愛裝穩重，家里水管爆了都能慢吞吞說“先看看情況”，現在卻像被火燎了似的，臉色白得發青，手指甚至有點抖。
不對。
這不是普通人遇到荒唐事的反應。
這是怕。
“你急什么？”我盯著他。
“我急？”他勉強笑了一下，“我這不是怕你誤會嗎？孩子入園第一天，別因為張破單子鬧笑話?！?br>“誰跟你說是笑話了？”
我把單子攥得更緊，指甲都陷進紙邊里。
醫生清了清嗓子：“家長最好去***或者政務服務中心查一下戶籍關聯信息。我們這邊只能看到結果，看不到原始材料。今天體檢先做別的項目，婚姻狀態不影響入園，但這個數據異常得盡快處理?！?br>老師也小聲勸我：“林女士，要不您先帶孩子去量身高體重，這邊我跟醫生說一下?！?br>我沒動。
我兒子周嶼安站在我腿邊，手里還攥著半塊被我塞給他的奶黃包，仰著臉看我：“媽媽，什么叫已婚呀？”
我喉嚨像被什么堵住了。
“就是……系統寫錯了。”我蹲下去，把他**扶正，“安安先去跟老師量身高，好不好？”
他點點頭，很乖，臨走還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把我心口都扯疼了。
一個四歲的孩子，連“婚”字都不認識，系統卻把這種東西掛到他頭上。要說只是錄入錯誤，我信，可周明剛才那個撲上來搶單子的樣子，讓我怎么信？
老師把安安帶走后，體檢室里只剩我和周明，還有醫生敲鍵盤的聲音。
“把單子給我。”周明壓低聲音，“我拿去找人問問。”
“找誰？”
“朋友。”
“哪個朋友？在哪個部門？叫什么？”
我連珠炮一樣問過去，他臉色更難看了。
“林晚，你非得在這兒較勁？”
“較勁？”我笑了一下，聲音卻在發緊，“我兒子四歲，婚姻狀態寫著已婚，你跟我說我在較勁？”
醫生夾在中間有點尷尬，推了推眼鏡：“兩位家長先別激動。孩子身份信息確實異常，建議今天內去核查，越早越好?！?br>我沒再理周明，直接拿手機把體檢單和電腦屏幕都拍了下來。
周明伸手擋：“別拍！”
我抬眼看他，聲音冷了：“你再碰我一下試試。”
他手頓在半空，嘴唇動了動，最后只憋出一句：“你想多了?！?br>想多了。
我嫁給他五年，太知道他這句話什么意思。每次他撒不圓的謊、心虛又不敢承認，就愛來一句“你想多了”。
我把手機裝回包里，轉身往外走。
“你去哪兒？”他跟上來。
“***?！?br>“今天星期六，人多，查不到——”
“查不到我就排隊?！?br>我步子快得自己都快追不上。走廊里全是孩子哭鬧聲，彩色墻貼上畫著太陽和小熊，明明是最該讓人放松的地方，我卻只覺得后背發涼。
周明在后面追了幾步，聲音壓得很低：“林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