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她把離婚協(xié)議放在我面前，說"你給不了我想要的生活"。三年后，她以瀾庭酒店集團區(qū)域總經理的身份空降到我頭上，身邊還換了個身家過億的未婚夫，偏偏是我大學同學。我月薪七千，住四十平的出租屋，獨自養(yǎng)著一個心臟有毛病的三歲女兒。所有人都等著看笑話。直到豆豆拽著我的袖子問："爸爸，那個阿姨怎么鼻子紅紅的？"我沒回頭。不是不想。是不敢。
一盒進口巧克力被推到我面前。
"沈越，蘇總給每人都備了見面禮，趕緊嘗嘗。"
劉姐拍了拍盒蓋，滿臉堆笑。
我沒接。
隔著幾排工位看過去，走廊盡頭有個人被圍在中間。深灰色西裝裙，頭發(fā)盤得利落，站在一群前簇后擁的人中間，嘴角掛著恰到好處的笑。
蘇晚晴。
我前妻。
三年了，她從英國回來了。直接空降成了我所在部門的最高領導。
我把巧克力往旁邊推了推，盯著屏幕上的報表。
旁邊幾個人的聲音根本壓不住。
"也太年輕了吧？這就區(qū)域總經理了？"
"人家倫敦商學院畢業(yè)，集團總部欽點的。"
"快結婚了知道嗎？對象是恒遠地產的陸副總。"
恒遠地產。陸司瑾。
我低下頭，翻開一份看了八百遍的文件，把自己往工位角落里縮了縮。
可有些事，你越想躲，它越往你臉上撞。
"沈越。"
一個聲音穿過辦公區(qū)所有的嘈雜，穩(wěn)穩(wěn)當當地砸在我頭頂。
周圍一瞬間沒了聲。
幾十號人同時看過來。好奇的，觀望的，看熱鬧的。
我站起來。
蘇晚晴站在我面前，差不多兩步遠。她看我的方式，就像看一**遞上來的表格。沒有多余的東西。
"這份品牌推廣方案，明天早上九點前放到我桌上。"
她把一個文件夾擱在我桌角。
我看了一眼那個文件夾。
"有問題？"
"沒問題，蘇總。"
這三個字從嗓子眼里硬擠出來的時候，我自己都覺得荒唐。
她轉身要走。
就在她邁出第二步的時候，辦公區(qū)的玻璃門從外面被推開了。
一個小小的人影探進來，怯怯地喊了一聲。
"爸爸？"
所有人的頭齊刷刷轉過去。
我三步并兩步沖過去。
"豆豆？你怎么來了？"
豆豆。三歲。兩個歪歪扭扭的小辮子，手里攥著一串鑰匙。
"張奶奶說你忘帶鑰匙了。"她舉起來給我看，露出兩顆小門牙，"我給你送過來。"
我蹲下來，把她攏進懷里。
"收到了，乖。"
不能讓她多待一秒。
我抱起她轉身往外走，經過蘇晚晴身邊的時候，差點愣住。
她站在原地，看著我懷里的孩子。
臉上那層得體的笑，沒了。
什么表情也沒有。或者說，什么表情都有，多得我分不清。
"爸爸，我們走嗎？"豆豆趴在我肩頭。
"走。"
我快步往外邁。
"沈越。"
她又叫了我一聲。
我停下來。沒回頭。
后面安靜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她不打算開口了。
然后她的聲音從后面飄過來。很輕。
"三年了，你還在怪我？"
我沒動。
怪？
這個字太輕了。
也太重了。
我沒回答，抬腳往前走。
豆豆忽然扭過頭，對著我身后看了幾秒。
"爸爸，那個阿姨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她鼻子紅紅的。"
我腳步頓了一下。
沒回頭。
不是不想。
電梯門合上的那一瞬，走廊盡頭，蘇晚晴還站在原地。
一動不動。
回到那個四十平的出租屋，我把豆豆放在沙發(fā)上，自己坐在地板上，后背靠著墻。
"爸爸，你今天是不是不開心？"
豆豆從沙發(fā)上滑下來，蹲到我面前，用小手拍了拍我的膝蓋。
"沒有，爸爸就是有點累。"
我看著頭頂那盞時不時會閃的燈管，腦子里像灌了水泥。
三年前，蘇晚晴把一份簽好字的離婚協(xié)議推到我面前。
"沈越，我等不了你了。"
當時她沒哭，眉頭都沒皺。
"倫敦那邊給了我一個很好的機會。我不想被拖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