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我挺著八個月的肚子給全家人做了一桌菜。丈夫當著婆婆的面，把我留著產檢的三萬塊掏出來，笑嘻嘻地說是他攢的私房錢。小姑子在視頻那頭嚷嚷："嫂子，把你那套湖景房過戶給我當嫁妝唄，反正你也配不上那房子。"我養了這一家子五年，連一句謝都沒聽過。這個除夕，當婆婆第八次朝我甩臉子的時候，我把手里的拖把往地上一扔。"想讓人干活？行，先把這五年的賬，一筆一筆算清楚。"他們不知道的是，我媽走之前留給我的，遠不止一套房子。

"還蹲著干什么？鍋里的湯快干了，也不知道去添水？"
婆婆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手機外放著短視頻，笑聲一陣一陣的。
茶幾上堆滿了瓜子殼、橘子皮，還有她嗑了一半的花生米。
我撐著酸痛的腰，剛把最后一道糖醋排骨端上桌。
八個月的肚子又沉又脹，腳踝腫得像饅頭，拖鞋都快穿不進去了。
"媽，湯我看了，火候剛好，不用添水。"
"你懂什么？做了五年飯還是這個樣子，難怪瑞琪說你做的菜不如食堂。"
婆婆劉桂花連頭都沒抬，翻了個白眼。
"行了行了，趕緊把地也拖了。夢琪說今晚要視頻連線，家里這樣子讓她看見多丟人。"
我看了一眼滿地的垃圾。
全是她制造的。
我拿起墻角的拖把，低頭開始拖客廳。
拖到沙發旁邊的時候，陳卓從臥室出來了。
他穿著我上個月給他買的新羽絨服，頭發打了發膠，看起來心情不錯。
"老婆，你那個包里是不是有現金？我記得你上次取了三萬塊。"
我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那是下周產檢和住院的押金。"
"哎呀，又不是今天就用。"
他已經蹲到沙發邊，拉開我放在角落的手提包。
我扔下拖把沖過去。
"陳卓，你干什么？"
他動作比我快，一沓錢已經被他抽了出來。
他數都沒數，直接遞到劉桂花面前，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
"媽，這是我攢的私房錢，三萬，給您當過年紅包。"
劉桂花的眼睛立刻亮了，一把接過去，翻來覆去地數。
"還是兒子孝順，知道心疼媽。"
她斜了我一眼。
"不像有些人，嫁過來五年了，一毛錢都舍不得掏。"
我盯著陳卓。
"那是我的產檢錢。你說是你攢的？你月薪四千五，房租水電都是我交的，你攢什么了？"
陳卓翻了翻眼皮，不耐煩地揮揮手。
"大過年的你能不能別算賬？回頭我補給你。"
"你拿什么補？拿你在網上**欠的那些債？"
這句話一出來，客廳安靜了兩秒。
陳卓的臉一下子拉了下來。
"你胡說什么？"
"我胡說？你手機里那個競彩交流群的轉賬記錄要不要我幫你翻出來？"
劉桂花猛地把錢往懷里一揣，拍著大腿嚷起來。
"行了行了！大過年的吵什么吵！這錢是兒子的孝心，跟你有什么關系？嫁進我們陳家就是陳家的人，賺的錢就是陳家的錢！"
我看著他們母子倆那副理所當然的嘴臉，忽然就沒力氣了。
不是因為憤怒。
是因為太熟悉。
這一幕，五年來演了幾百遍了。
我彎腰把拖把撿起來。
他們以為我要繼續拖地。
我把拖把舉起來，重重地砸在了陳卓腳邊的地板上。
拖把桿斷成兩截，臟水濺了他一褲腿。
"你瘋了！"陳卓跳起來。
"蘇錦年！大過年的你發什么神經？"
劉桂花也跳了起來，指著我的鼻子。
"反了天了！兒媳婦在婆婆面前摔東西！你想干什么？"
我沒理他們。
走到玄關柜前面，從我的大衣口袋里摸出一個深藍色的禮盒。
方方正正，系著金色緞帶。
打開蓋子。
里面躺著一把鑰匙，還有一張房屋照片。
湖景公寓。
精裝修，一百三十平。
陽臺正對著湖面，早晨能看見日出。
這是我本來準備今晚給劉桂花的禮物。
我媽走的時候留了一些錢，我用那筆錢買了這套房，打算給婆婆養老。
劉桂花的表情一下子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