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城------------------------------------------ 入城。,城門口站著兩個穿著銀白盔甲的守衛,一左一右,腰間的長劍在夕陽下折射出寒光。城內隱約傳來吟游詩人的琴聲和人們的笑語,一派祥和安寧的景象。,抬頭看了一眼城墻上的旗幟——藍底金邊的西風騎士團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抬腳往城門走去。,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他的表情,嘴里嘀咕著:“那個……空,我們到了蒙德城,能不能……稍微和氣一點?這里畢竟是七神庇護的自由之都,城里的人應該都挺友善的……”。,認命地跟了上去。,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左邊那個留著短須的守衛上前一步,剛要開口詢問,卻在觸及空那雙琥珀色眼瞳的瞬間,把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空洞,像兩口枯井,里面什么都沒有。沒有好奇,沒有友善,沒有任何一個正常人應該有的情緒。只有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漠然,仿佛在他眼里,面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塊石頭、一棵樹,或者一具已經死了的**。“請、請進。”守衛側身讓開了路,聲音里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抖。,連看都沒看他一眼。:“不好意思啊,他……他心情不太好。”,沒有說話。
空走在蒙德城的石板路上,周圍的景象一一掠過——廣場中央的噴泉,街道兩旁的石質建筑,懸掛在窗臺上的花籃,還有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聊天的蒙德居民。這座城市的氛圍確實如派蒙所說,自由、松弛、充滿生機。
但這些都與空無關。
他在看別的東西。
看的是街道盡頭那座高聳的建筑——西風騎士團的總部。看的是屋頂上那些穿著便裝、卻在腰間藏著短刃的“普通居民”。看的是角落里那個用兜帽遮住半張臉、正悄悄打量他的身影。
他的感知比常人敏銳得多。在星海間旅行了不知多少年,他的身體早已被無數世界的規則淬煉過。他能感知到那些人的氣息——不同于普通人的,帶著殺意的氣息。
“有趣。”他在心里說。
這城里,有人在盯著他。
但他不在意。就像一個人走在路上,不會在意腳邊爬過的螞蟻。
“喂——!前面那位!”
一個清脆的女聲從身后傳來。
空停下了腳步,但沒有回頭。
派蒙轉過身去,只見一個穿著紅色偵察騎士服的少女正從屋頂上跳下來,穩穩落地,火紅色的長發在夕陽下跳躍著,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她的腰間掛著一只兔耳發飾,背后背著一把弓,整個人像一團跳動的火焰。
“你們好啊!”少女大步走上前來,沖派蒙揮了揮手,又看向空的背影,“我是西風騎士團的偵察騎士,安柏。兩位是剛到蒙德城的旅人嗎?我在城墻上就看到你們了,從東邊的森林過來的吧?那片區域最近有丘丘人出沒,你們沒遇到什么麻煩吧?”
派蒙正要回答,空轉過了身。
安柏的笑容在臉上僵了一瞬。
她見過很多人。有熱情的冒險家,有膽小的商人,有傲慢的貴族,有粗魯的雇傭兵。但她從沒見過這樣一個人——金發的少年面容清秀,五官甚至可以稱得上俊美,但那雙琥珀色的眼睛里卻沒有任何表情。他就這么看著她,像看著一堵墻,像看著一片云,像看著任何沒有生命的東西。
安柏下意識往后退了半步,但很快又穩住了身形,強行扯出一個笑容:“那個……你是從外地來的吧?要不要我帶你去城里轉轉?蒙德城雖然不大,但第一次來的人容易迷——”
“風。”空突然開口。
安柏一愣:“什么?”
空抬起頭,望向天空。
就在他抬頭的一瞬間,天色驟變。
原本被夕陽染成金色的云層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巨手攪動,飛快地旋轉起來,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漩渦的中心越來越暗,從深灰變成墨黑,像是天空被撕開了一個口子。
狂風驟起。
廣場上的花籃被掀飛,吟游詩人的琴弦崩斷,蒙德居民們發出驚叫,四散奔逃。石質的建筑在風中發出吱呀的**,仿佛隨時會被連根拔起。
一道巨大的黑影從云層漩渦中俯沖而下。
那是一頭龍。
通體覆蓋著碧藍色的鱗片,翅膀展開足有數十丈寬,每一次扇動都卷起足以將人掀飛的氣浪。它的眼中翻涌著混沌的紫色光芒,嘴角溢出暗紫色的毒液,滴落在地上,石板立刻被腐蝕出嘶嘶作響的坑洞。
風魔龍,特瓦林。
“是、是風魔龍!”安柏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一把抓住空的胳膊,“快跑!跟我來,去騎士團總部——!”
空甩開了她的手。
“你——!”安柏瞪大了眼睛。
空沒有理她。他站在原地,仰頭望著那頭俯沖而下的巨龍,琥珀色的眼瞳里依然沒有任何情緒。恐懼、驚訝、興奮——這些在常人面對巨龍時必然會出現的情緒,在他眼里一概沒有。
他只是在看。
像在打量一只稍微大一點的鳥。
巨龍咆哮著俯沖下來,張開巨口,一股裹挾著紫色毒霧的風暴朝空所在的廣場席卷而來。
安柏咬牙張弓,一支火箭射向風暴,但在接觸到風暴邊緣的瞬間就被攪碎,連火星都沒留下。她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下一秒,一道金色的光芒沖天而起。
空踏著風,身體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托舉到半空中。他右手中凝出一柄金色的長劍,左手虛握,掌心凝聚出一團壓縮到極致的風渦。他身上沒有任何神之眼,但風元素卻像馴服的野獸一樣圍繞著他流轉,聽從他的號令。
他在七天神像前觸碰過風神的力量。那一次觸碰,就像是往干涸的河床里注入了第一滴水。沉睡在他體內的力量開始蘇醒,而他發現,這力量比他想象的更加龐大。
巨龍看到半空中那道金色的身影,紫色的眼睛里閃過一絲暴戾,張口就是一道更加濃烈的毒息。
空沒有閃避。
他右手的長劍凌空斬下,劍光將毒息從中劈開,紫色的霧氣被金色的光芒驅散得干干凈凈。左手凝聚的風渦同時轟出,正中巨龍的左翼。
巨龍發出一聲痛嚎,龐大的身軀在空中失去平衡,被那股狂暴的風渦卷著砸向城墻,碎石飛濺。它掙扎著爬起來,翅膀上多了一個血淋淋的窟窿,紫色的毒血**涌出。
它盯著空,紫色的眼睛里終于出現了恐懼。
然后它振翅而起,轉身飛入云層,消失不見。
空落回地面,雙腳踩在石板上的時候,手中的金色長劍也隨之消散。他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塵,臉上的表情從始至終沒有任何變化。
廣場上一片死寂。
安柏呆呆地看著他,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派蒙躲在噴泉后面,小身子抖得像篩糠。那些逃散的蒙德居民也從各個角落里探出頭來,目光中充滿了震驚和不可思議。
城墻上,幾個穿著便裝的“普通居民”悄悄將手從腰間的短刃上移開,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
騎士團總部的窗戶后面,一雙藏在兜帽下的眼睛注視著廣場上那個金發少年,眼中的警惕更深了幾分。
“這位……朋友。”
一個慵懶中帶著幾分玩味的聲音響起。
空側過臉。一個藍色短發的男人從街道的另一頭走來,步伐悠閑,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里把玩著一枚硬幣。他的右眼戴著一只眼罩,露出的左眼微微瞇起,嘴角掛著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西風騎士團騎兵隊長,凱亞。
“剛才那一手,可真是讓**開眼界啊。”凱亞在空面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下,歪著頭打量他,“我在蒙德城這么多年,還是頭一次見到有人能把風魔龍打跑的。而且……”他看了一眼空腰間,“你連神之眼都沒有。這可真是……有趣得很。”
空看著他,沒有說話。
凱亞臉上的笑容不變,但他把玩硬幣的手指停了下來。他在西風騎士團擔任騎兵隊長多年,閱人無數。他看得出,面前這個金發少年看向自己的眼神,和剛才看向那頭巨龍的眼神沒有任何區別。
一樣的冷淡,一樣的漠然。
像是隨時可以動手,也像是隨時可以離開。
“別緊張,朋友。”凱亞攤開雙手,表示自己沒有敵意,“我是西風騎士團的騎兵隊長凱亞。你幫我們趕跑了風魔龍,是我們蒙德的恩人。**團長琴應該很樂意和你見一面,說不定還能幫你解答一些問題。怎么樣,跟我去騎士團總部坐坐?”
空看了他三個呼吸的時間。
然后轉身,朝騎士團總部的方向走去。
凱亞愣了一瞬,隨即輕笑一聲,跟上他的腳步。派蒙和安柏對視一眼,也連忙跟了上去。
騎士團總部的會客廳里,**團長琴·古恩希爾德已經等在那里。她穿著一身銀白色的騎士鎧甲,金發束成馬尾,面容端正面帶英氣。她的身旁站著圖書***麗莎,紫色的長發披散在肩頭,眼神慵懶而深邃。
“凱亞,這就是你說的那位?”琴看著走進門的空,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
“正是。”凱亞走到琴身邊,壓低聲音,“團長,這個人……不簡單。”
琴點了點頭。她走上前去,向空伸出手:“我是西風騎士團**團長琴。感謝你出手擊退風魔龍,保護了蒙德城。作為答謝,如果你有任何需要我們幫助的地方——”
空沒有握她的手。
他直接開口:“那個東西,是什么。”
琴的手僵在半空中,但很快便自然地收回。她沒有生氣,而是認真地回答:“那是風魔龍特瓦林。它曾經是蒙德的**守護之一,東風之龍。但不知從何時起,它被一股邪惡的力量侵蝕,變得暴戾嗜血,成了蒙德的災難。”
“我們一直在想辦法驅逐它,但始終沒有成功。”麗莎接過話頭,紫色的眼眸若有所思地看著空,“直到今天,你出現了。”
空沉默了片刻。
“它在哪。”
琴和麗莎對視一眼。琴猶豫了一下,開口道:“根據我們的情報,風魔龍現在盤踞在蒙德城西北方向的風龍廢墟。那里曾是舊蒙德的王城,如今已是一片遺跡。你……要去那里?”
空沒有回答。他轉身,朝門外走去。
“等等!”琴叫住他,“風龍廢墟非常危險,到處都是魔導機關和久遠的詛咒。而且,風魔龍身邊的深淵法師們也會——”
“關我什么事。”
空的聲音很輕,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枯葉,但所有人都聽清了。
他停下腳步,沒有回頭,只說了一句話:“擋路的,都得死。”
門在身后合上。
會客廳里陷入了沉默。
良久,凱亞輕輕吹了一聲口哨:“真是個有趣的人。”
琴皺著眉,手指輕敲桌面:“他的力量……不像是通過神之眼獲得的。麗莎,你能看出什么嗎?”
麗莎搖了搖頭,紫色的眼眸里閃過一絲罕見的凝重:“看不透。他身上有一種我從未感知過的力量,既不是七神的力量,也不像是深淵的力量。來自世界之外……這個詞或許適合他。”
凱亞把硬幣拋向空中,接住,又拋起:“那么問題來了——這樣一個來自世界之外、擁有未知力量的人,來蒙德做什么?”
沒有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而此刻,空已經走出了騎士團總部。
暮色已經完全降臨,蒙德城的街道上亮起了暖**的燈火。夜風拂過他的金發,帶著青草和泥土的氣息。
他抬起頭,望向西北方向。
風龍廢墟。
擋路的,都得死。
他在心里重復了一遍,然后邁開了腳步。
派蒙追了上來,上氣不接下氣:“空!你、你到底要去哪啊?天都黑了!你至少休息一晚再——”
“別跟著我。”
派蒙的腳步戛然而止。她站在街道中央,看著那個金發少年的背影逐漸沒入夜色中,眼眶突然有點發酸。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想哭。
也許是因為,她從這個少年身上,感受到了一種深入骨髓的孤獨。那種孤獨不是因為沒有同伴,而是因為他把所有人都擋在了外面。
像一座孤島,四面都是海,卻沒有一艘船能靠岸。
派蒙咬了咬嘴唇,擦掉眼角的淚花,用力扇動小翅膀,追了上去。
“我說了別跟著我。”
“我沒跟著你!”派蒙大聲說,“我只是剛好也要往那個方向飛而已!”
空沒有說話。
但也沒有再趕她走。
兩道身影,一大一小,消失在了蒙德城的夜色中。
而他們身后的騎士團總部里,一雙藏在兜帽下的眼睛,始終注視著他們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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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完,約3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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