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建議你查一下。"
我看著她翻開書，心里那根魚刺又開始刺了。
比術前更刺。
《》
術后第八天，我能坐起來了。
趙秀珍扶我到樓下花園曬太陽。
初秋的陽光不烈，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她在旁邊的長椅上坐著，難得沒帶那本書。
"秀珍。"
"嗯。"
"你說等我好了，有事跟我談。"
"嗯。"
"現在能談嗎？"
她看著前面的草坪，一個年輕媽媽在草坪上追著一個兩三歲的小男孩跑。
"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你說。"
"這三十八年，你覺得你虧欠我什么？"
我認真地想了想。
"虧欠你太多了。你一個人把家撐起來，我……"
"不是這個。"她打斷我，"我問的是，你覺得在金錢上，你虧欠我什么？"
"我的工資都交給我媽了，你的也交了，你手里沒剩什么錢。這些年你用自己那點生活費養家糊口，不容易。"
"嗯。"她點了一下頭，"那你覺得，你欠我多少？"
"你想要多少，我就給多少。存折上的錢，全是你的。"
"你那個存折上有多少錢？"
"三百五十萬，三年前看的。這三年退休工資繼續存，應該更多。"
趙秀珍沒接話。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雙手粗糙、干裂，指節有些變形，是幾十年做家務磨出來的。
"劉守成，我現在跟你說的話，你聽好了。"
我坐直了身子。
"第一，等你恢復得差不多了，我搬出去住。分居，不離婚。原因跟**說的一樣。我要是現在提離婚，外人說我趁你生病落井下石。我不受這個名聲。"
"分居？"
"對。你回**那住，或者你留在咱們那個房子里，都行。但我不跟你住一個屋檐下了。"
"憑什么？！"
"憑這三十八年。"她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管著我的錢，管著我的人，管著我在這個家里的一切。你默許了三十八年。現在你說要補償，劉守成，晚了。"
"不晚！我剛做完手術，你就要走？你讓我怎么辦？"
"你有**。你有**。你不是一直覺得有她們就夠了嗎？"
"秀珍！"
"別喊了，花園里有人。"
她站起來，背對著我，望著遠處。
陽光照在她身上，我忽然覺得她整個人都是陌生的。
三十八年的枕邊人，我竟然一點都不了解她。
"還有第二件事。"
"你說。"
"你那三百五十萬，我勸你盡快去查一下。"
又是這句話。
我胸口猛地揪了一下。
"你到底知道什么？"
她沒回頭。
"我不知道什么。但**妹前年開美容店的本錢是哪來的？去年換的那輛二十多萬的車又是哪來的？**去年體檢的時候戴的金鐲子，還有給麗萍女兒辦滿月酒擺了二十桌的錢，你以為都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每一句話都像一顆石子扔進水里，濺起的水花打在我臉上。
我愣在原地。
"不可能。我媽不會動那個存折。那是我一輩子的積蓄。"
"你的一輩子的積蓄。"趙秀珍重復了一遍，"也有我的一半。別忘了，那三十八年，我的工資也在里面。"
"你……你到底想說什么？"
她終于轉過身，看著我。
陽光把她的白發照得發亮，臉上的表情平靜得讓人發毛。
"我想說的是，你這輩子信錯了人。而你信錯的那個人，不是我。"
她不再說話，轉身往住院樓走去。
走了幾步，停下來，回頭。
"你的手機在口袋里。銀行的軟件你會用吧？自己查。"
我看著她走遠了。
腿在發軟，不是手術后遺癥，是另一種我從未感受過的虛脫。
我哆嗦著掏出手機。
解鎖。
找到銀行軟件。
輸入賬號。
輸入密碼。
我**生日，六位數，我記了一輩子。
頁面轉了一個圈，余額刷了出來。
三百五十萬的存折。
余額：二百一十七元三角。
手機從我手里滑下去，落在長椅上，屏幕朝上，那個數字釘在那里，一動不動。
二百一十七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