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置。”
“出口的位置，青磚上的圖案和別的不一樣。你找到那塊磚，撬開它，順著暗渠往外爬，就能出去。”
“出去之后，你去找一個人。”
“誰？”
“白蓮寺的慧明師父。”蘇螢的聲音很輕，但很清晰，“他是我唯一信得過的人。找到他，告訴他我在這里，他會想辦法救我出去。”
“記住，是慧明師父。白蓮寺里只有一個叫慧明的。”
我張了張嘴，正要問她怎么找、暗渠在哪里，外面忽然傳來了腳步聲。
不止一個人。
很多雙腳，踩在青磚地面上，由遠及近，正在往正堂的方向來。
“他們來了。”蘇螢的聲音忽然變得急促起來，“沈檀，記住我的話。無論發生什么事，都不能讓他們給你灌符水。那符水里面有東西，喝了就再也走不了了。”
“快！他們要進來了！”
腳步聲已經到了門外。
我聽見門閂被拉動的聲音。
“可是你......”
“別管我！”蘇螢的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我在這里待了三年，不在乎多待幾天。你快找到暗渠，趁他們還沒給你喝符水！”
門“吱呀”一聲開了。
白蠟燭的光涌進來，刺得我眼睛一陣發痛。
我下意識地閉上眼睛，再睜開的時候，看見門口站著一群人。
最前面的是一個老婦人，穿著白綾衣裙，滿頭銀發梳得一絲不茍。她的臉上布滿了皺紋，但那雙眼睛卻異常明亮，像是黑暗里燃燒的兩團磷火。
她身后跟著四個婆子，其中就有孫婆子。
還有幾個精壯的家丁，手里舉著白蠟燭。燭光把他們的臉照得慘白，所有人臉上都沒有表情，就像一群沒有魂魄的行尸走肉。
老婦人看著我，臉上慢慢浮現出一個笑容。
那個笑容讓我渾身發冷。
“新娘子，嚇壞了吧？”她的聲音倒很溫和，溫和得不像是會把我關進小黑屋的人，“我是陳家的太夫人，你該叫我一聲太婆婆。”
我沒有叫。
老婦人的目光從我身上移開，落在我身后的棺材上，停留了幾秒鐘。
那一瞬間，我看見她眼睛里閃過一絲我看不太懂的光。
“既然拜過堂了，那就該喝合巹酒了。”她回頭朝孫婆子使了個眼色，“端上來。”
孫婆子端著一個托盤走上前來，托盤上放著兩只白瓷杯。
一只杯子里是酒，我聞到了酒味。
另一只杯子里面黑乎乎的，粘稠得像糖漿一樣。
和進門時喝的“符水”一模一樣。
孫婆子把那只黑杯遞給我，臉上一絲笑意也沒有，像一張畫上去的臉皮：“喝吧，姑娘。”
“喝了就是陳家的人了。”
我盯著那只杯子，腦海里反復回響著蘇螢的那句話——“那符水里面有東西，喝了就再也走不了了。”
我不能喝。
絕對不能喝。
但所有人都在看著我。陳太夫人那雙磷火一樣的眼睛，四個婆子慘白的臉，家丁們手里的燭光。
我不喝，我走不出這間屋子。
可是喝了，我這輩子就完了。
我的手指慢慢地伸向那只杯子，腦子里飛速地轉著。
怎么辦？
怎么辦？
就在我的指尖快要碰到杯子的時候，身后忽然傳來一聲巨響。
“砰——”
我猛地回頭，看見那口棺材的蓋子，不知道什么時候挪開了一道縫。
一道細細的縫，大概只有兩根手指那么寬。
但那道縫里，伸出了一只手。
一只女人的手。
慘白慘白的，手指細長，指甲上還涂著丹蔻，雖然已經褪得差不多了，但隱約能看出來曾經是鮮艷的紅色。
那只手搭在棺材沿上，朝我的方向，慢慢地、慢慢地伸了過來。
“啊——”
端著托盤的孫婆子發出一聲尖叫，手中托盤一歪，酒杯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那只黑乎乎的杯子也摔了，里面的符水灑了一地。
我看見那灘黑色的液體灑在地上，里面有什么東西扭動了一下。如果不是我親眼所見，我絕不相信這世上會有這樣的事——一條細細的、像是蟲子一樣的東西，在黑色的液體里蠕動，慢慢地蜷縮起來。
陳太夫人的臉色在那一瞬間變得鐵青。
“把棺材蓋壓住！”她厲聲道。
四個婆子一擁而上，死死按住棺材蓋。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蓋**開了兩三回，那只手每一次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