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死了。
準確地說，是被她這輩子最信任的兩個人，聯手推下了三十三層高的天臺。
夜風從耳邊呼嘯而過的時候，她甚至沒來得及尖叫。身體撞上冷硬的護欄邊緣，肋骨斷裂的劇痛讓她眼前一黑，緊接著便是失重——整個人像一只斷線的木偶，朝著深淵墜去。
她最后看到的畫面，是那張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臉。
閨蜜林婉清穿著她送的那條香奈兒連衣裙，妝容精致，臉上掛著溫柔的笑，正半個身子探出天臺欄桿，沖她揮了揮手，嘴唇一張一合。
“拜拜，念念。”
念念。她的小名。
這個叫了她十三年小名的人，此刻正微笑著目送她**。
而箍住她往后仰的那個男人——她的未婚夫顧長洲，連臉都沒有露。她只聞到那股熟悉的雪松香水味，感受到那雙曾無數次擁抱她的手，用一種近乎冷酷的力量，干脆利落地松開了。
他甚至沒有猶豫一下。
風聲吞沒了一切。
蘇念墜落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后腦勺先著地，像一顆熟透的西瓜從高處摔落。劇痛從脊椎蔓延到四肢百骸，意識即將消散的最后幾秒，她竟詭異地還殘留著一絲聽覺。
她聽見了自己的死亡。
血從身下蔓延開來，潤濕了地下**粗糙的水泥地。樓上隱約傳來腳步聲、關車門聲，然后是一雙高跟鞋踩在空曠樓道里的回響。
林婉清和顧長洲下來了。
他們沒有立刻離開。
顧長洲繞著她的**走了半圈，用手機手電筒照了照她的臉，然后收回目光，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臉摔爛了，不過沒關系，尸檢能確認身份就行。”
林婉清站在幾步之外，大概是嫌血會弄臟鞋面，輕輕“嘖”了一聲，語氣里帶著一絲隱隱的興奮：“保險公司那邊怎么說？”
“意外身亡，賠付三倍保額。”顧長洲把手機屏幕轉向她，“保單我三個月前就幫她升了級，受益人填的我。兩千萬，夠我們揮霍一輩子了。”
“兩千萬……”林婉清輕輕笑了一聲，聲音甜得像融化的奶油，“再加上蘇家的公司，她爸那點遺產，還有她名下那幾套房產……長洲，我們熬了三年，總算熬出頭了。”
“惡心了她三年，值了。”
顧長洲似乎伸手攬住了她的腰，兩個人的腳步聲朝著車子的方向走去。林婉清的高跟鞋敲在地面上，節奏輕快，像某種雀躍的舞步。
“對了，”車門拉開前，林婉清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她爸公司那個劉副總，明天約我吃飯。我說念念出國散心了，讓他先把城南那塊地的合同簽了。”
“他信？”
“他有什么不信的？誰不知道蘇念是個廢物大小姐，公司的事全扔給我打理。”林婉清的聲音里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要不是當初需要用她的身份拿項目，我連朋友都懶得跟她做。”
“也就你忍得了她。”顧長洲打開駕駛座的門，“走了，回去我還得演一出未婚夫焦急尋人的戲碼。明早九點撥報警電話，表情記得準備一下。”
“放心吧，眼淚早就準備好了。”
車門關上，引擎啟動，那輛黑色奔馳緩緩駛出了地下**。
蘇念躺在血泊里，聽著這一切。
她已經死了。
可不知道是恨意太強烈，還是上天覺得她死得太冤，她的意識竟然沒有隨著心臟的停止跳動而徹底消散。那些話一字一句，像燒紅的烙鐵一樣烙進她的靈魂深處。
惡心了她三年。
廢物大小姐。
要不是需要用她的身份拿項目，連朋友都懶得跟她做。
蘇念想笑。可惜她已經沒有笑的能力了。
她想起十三年前那個扎著馬尾辮站在學校走廊里，怯生生跟她打招呼的林婉清。想起十三年里每一次生日，林婉清都會卡著零點第一個發祝福。想起三個月前，林婉清抱著她哭，說自己被相戀五年的男友甩了，她心疼得當場把公司百分之十的干股轉給了這個“最好的閨蜜”。
她想起顧長洲第一次跟她約會，笨拙地把咖啡灑了一桌，紅著耳朵道歉的樣子。想起他單膝跪地掏出戒指那天，說“念念，我這輩子只想讓你幸福”。想起上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