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輕輕的，帶著一點剛睡醒的沙啞，聽起來毫無攻擊性，“你陪我出去逛逛吧，我想買條新裙子。”
林婉清眼睛一亮，笑得像個小女孩：“好啊！我知道市中心新開了一家買手店，里面有一條酒紅色的吊帶裙特別好看，你穿上肯定秒殺全場。”
“是嗎？那得去看看?！?br>蘇念也笑了。
笑意只到嘴角，沒進眼睛。
上輩子，林婉清給她挑了一條酒紅色的裙子，她穿著那條裙子站在顧長洲身邊，接受所有人的祝福，笑得像個被全世界寵愛的公主。
然后那條裙子被當成遺物裝進了證物袋，而她躺在地下**的水泥地上，**那條裙子還紅。
這一次——
蘇念掀開被子，赤腳踩在地毯上，感受著腳底柔軟的觸感。
她還活著。
她活著，他們就別想活得好。
（第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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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試衣間的簾子拉開的瞬間，林婉清的眼睛亮了。
“天哪，念念，這也太好看了！”
蘇念站在落地鏡前，看著鏡子里穿著酒紅色吊帶長裙的女人。絲緞面料貼合著身體的每一寸曲線，細細的吊帶掛在鎖骨上，襯得脖頸修長、皮膚雪白。燈光從頭頂打下來，裙擺微微泛著光澤，像流動的紅酒。
這條裙子確實很好看。
上輩子，她穿著它站在訂婚宴的舞臺上，挽著顧長洲的手臂，在觥籌交錯間笑得毫無防備。所有人都在夸新娘子漂亮，夸顧長洲有福氣，夸林婉清這個伴娘貼心周到。
那天是她二十四年人生里最幸福的時刻。
然后她用了一年的時間，從那個幸福的頂峰摔進了地獄。
“就這條吧?！碧K念轉過頭，對身邊殷勤伺候的店員笑了笑。那笑容溫和又客氣，是她當了二十多年蘇家大小姐練出來的標準表情，客氣、疏離，不帶任何真實的情緒，“麻煩幫我包起來。”
“好的蘇小姐，這條裙子跟您的氣質太搭了?！钡陠T笑盈盈地接過裙子，轉身去柜臺開單。
林婉清挽住她的手臂，歪著頭打量鏡子里兩人的倒影，語氣里帶著幾分真切的羨慕：“念念，你說你怎么長的？皮膚白、腰細、腿還長，穿什么都像走紅毯。明天顧長洲看到你，估計眼珠子都要掉出來。”
蘇念從鏡子里看著林婉清的臉。
那張臉上寫滿了閨蜜之間最真誠的贊美，眉眼彎彎，語氣輕快，每一個表情都無懈可擊。如果不是親眼見過這張臉在天臺上對她揮手說“拜拜”，她大概會跟從前一樣，被這幾句夸獎哄得心花怒放，然后拉著林婉清去買奶茶，再跟她掏心掏肺地分享所有秘密。
十三年。
這個人演了十三年的閨蜜。
蘇念垂下眼睫，笑意不變：“哪有你說的那么夸張?！彼D身朝試衣間走去，路過林婉清身邊時，極其自然地補了一句，“對了，上次你不是說看中了一條項鏈嗎？正好來了，一起看看?！?br>林婉清愣了一下，隨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用了吧，那條挺貴的……”
“跟我客氣什么?！碧K念回頭看她一眼，語調溫柔得恰到好處，“這段時間要不是你幫著我籌備訂婚宴，我一個人哪忙得過來？就當是謝禮?！?br>林婉清眼眶微微泛紅，伸手抱了她一下：“念念你對我太好了?！?br>蘇念僵了一瞬。
這個擁抱的溫度和力度都恰到好處，體溫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過來，帶著林婉清身上那股熟悉的梔子花香。上輩子她們都喜歡這個味道，買一樣的香水，用一樣的洗發水，連洗衣液都要挑同一個牌子。別人都說她們好得像一個人。
現在這股梔子花香鉆進鼻腔，蘇念只覺得反胃。
她輕輕地、不著痕跡地從林婉清的懷抱里退出來，朝配飾區走去，聲音依舊柔和：“走吧，去看看那條項鏈還在不在?！?br>林婉清跟在她身后，腳步輕快，像一只被投喂了零食的貓。
蘇念走在前面，嘴角的弧度一點點拉平。
那條項鏈要六萬多。上輩子她給林婉清買過更貴的東西——包、手表、限量款的鞋，連林婉清現在住的那套公寓的首付，都是她掏的錢。那時候她覺得閨蜜之間不分彼此，反正蘇家不缺這點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