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侯夫人院里最拔尖的丫鬟。
二公子和四少爺都想納我做妾。
侯夫人一一回絕：「這丫頭，要留給硯兒的。」
眾人都說侯夫人偏心，人也好物也罷，都給侯府最爭氣的嫡長孫沈硯留著。
然而沈大公子看不上我。
我責罰偷懶的小丫鬟，他冷著臉斥道：
「還沒進我房門，就這般逞兇，我消受不起。」
我給他奉茶遞水，他嗤笑道：
「描眉畫眼，裝模作樣！」
我自知不受他待見。
等他再來，便避而不見。
后來我要出府，沈硯急紅了眼，攥住我的手腕：
「說你兩句就要走？除了我，外面的市井流民誰敢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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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晚棠。
是靖安侯老夫人房里的丫鬟。
有句話道：「寧娶侯門婢，不娶寒門女。」
意思是高門大戶的得力丫鬟，有時比小門小戶的嫡女還干練懂禮。
自我十五歲起，內(nèi)外院來求親的管事絡(luò)繹不絕。
老夫人都以「這丫頭年紀尚輕，再留兩年」為由，把親事全拒了。
為此，眾人開始揣測。
老夫人是見我模樣周正又懂事，想把我留在侯府給某位主子做姨娘。
自那以后，侯府幾位公子看我的眼神都變了。
先是二少奶奶找到我，讓我去給二公子做妾。
「……晚棠姑娘這模樣，這性情，二公子和我都看在眼里。放心，只要你將來能生個一男半女，便能和我平起平坐……」
四少奶奶不甘落后，替四少爺來說項：
「二公子都快四十了，還好意思惦記你。不如跟了我們珩兒，年輕有為，知疼知熱……」
兩位少***話，我如實回稟了老夫人。
老夫人嘆了口氣，對眾人道：
「晚棠你們就別惦記了。」
「實話告訴你們，她是我留給硯哥兒使喚的。」
### 02
沈硯是侯府大房獨子，更是侯府的嫡長孫。
如今已在吏部任五品官。
聽了這話，兩位少奶奶只好作罷。
二少奶奶是續(xù)弦，從不敢違逆夫君和婆母。
立刻低聲道：
「是，做叔叔的哪能和侄兒搶人，兒媳這就去回二公子。」
四少奶奶是原配又有兒子，和老夫人說話更隨意些。
念叨著：
「哎呀，母親也太偏心了，好東西給硯哥兒留著就罷了，連這么水靈的人也是硯哥兒的，我們珩哥兒連湯都喝不上熱的～」
老夫人笑著搖搖頭：
「你這張嘴啊！」
主子三言兩語，就定下了我的前程。
其實我本想攢些錢，到了年歲贖身出府，將來開個小繡鋪過活。
若是跟了沈大公子。
我這輩子都出不去了。
張嬤嬤見我愁眉不展，安慰我道：
「老夫人是疼你呢。硯哥兒是誰啊，是咱們府里的嫡長孫！如今已是五品官，深受圣上器重，前途不可限量。」
「你從小在老夫人房里長大，吃的是香粳米，喝的是雨前茶，穿的也是錦緞綾羅，比外面那些中等人家的小姐都體面。」
「你這一件衣裳，頂?shù)闷胀ò傩沾蟀肽杲烙昧耍娉隽烁隳睦锸艿昧四切┛啵　?br>我無言以對。
心里卻怎么想怎么別扭。
我還是再找機會，求老夫人個恩典，出府去吧。
幾日后，沈大公子辦完差回京。
老夫人適時地和他提了此事。
沈硯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拱手道：
「祖母得力的人，還是留著吧，孫兒那兒不需要。」
我在暖閣屏風后聽得清清楚楚。
原來虛驚一場！
大公子根本就不想要我。
### 03
老夫人也不氣，只道：
「長者賜，不可辭。」
「晚棠能干，你總會用得上的。」
沈硯沉默片刻，道：
「祖母您明明清楚從前那些事……孫兒對此毫無興致……」
老夫人輕嘆道：
「往事已矣，晚棠并不是柳姨娘，你和你爹亦不同，何必執(zhí)著。」
祖孫倆仿佛在打機鋒。
實際上我卻聽懂了。
早在十二年前，沈硯的父親，侯府大老爺本是翰林院編修，前程大好。
可他迷戀上一個丫鬟出身的柳姨娘。
在外地做官時，寵妾滅妻。
任憑那妾室胡作非為，把持內(nèi)宅。
差點兒把年幼的沈硯害死。
后來還聽任那妾的話，跑到一座道觀祈福。
最后連人帶馬車翻下山崖，車毀人亡。
沈大夫人性子柔弱，見夫君年紀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