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子上的力道卻松了半分。
"你知道他要賣你。"她開口了，聲音很低，像刀刃劃過絲綢。
不是問句。是陳述。
"剛知道。"我說，"三秒前。"
她盯著我看了兩秒。
然后，她的手從我脖子上松開了。
短刀收回刀鞘的聲音很輕，咔噠一聲。
她轉過身，面對巷子口的五個人。
林昊的表情變了。
"緋，你干什么？"
蘇遲沒說話。她抽出刀的動作很慢，慢到像是一種儀式。
然后她走了一步。
地上的水洼被靴跟踩碎。
"我的人。"
她的聲音不大，但巷子里每一塊磚都在震。
"你們也敢動？"
三秒后，四把槍同時墜地。
四個黑衣人倒了三個，剩下一個跪在水里，渾身發(fā)抖。
林昊連滾帶爬地翻過了墻。
巷子里只剩我和她。
她回頭看我，刀尖還在滴血。
"跟上。"
我的腿有點軟。
但我跟上了。
第二章
蘇遲的安全屋在城西一棟廢棄公寓的頂樓。
鐵門上三道鎖，窗戶全用黑色遮光布封死。屋里沒開燈，只有角落一盞應急燈發(fā)出昏黃的光。
一張行軍床，一張折疊桌，桌上是拆到一半的**零件。
墻角碼著三箱**。
她把刀扔在桌上，轉過頭看我。
"說。"
一個字。
"說什么？"
"你為什么不怕我。"
我靠在門框上，后背的冷汗把夾克浸透了。
腿還在抖，但我控制住了。
"我沒說不怕。"
"你抓我的手。"她的視線落在自己的手上，像在看一件陌生的東西，"我殺過三百多個人。這雙手上的血，能把這間屋子灌滿。"
"我知道。"
她的眼神變了。
"你怎么知道？"
這個問題我回答不了。我不能說"因為我看過你的電影，你的角色履歷我全背下來了"。
我換了個說法。
"你八歲進的暗閣。"
她的瞳孔猛地縮成針尖。
"訓練你的人叫魏錚，代號釘。他用了六年把你從一個小女孩變成一把刀。十四歲，你第一次執(zhí)行任務。目標是——"
"閉嘴。"
她的刀不知道什么時候又回到了手里，抵在我下巴上。
刀尖的寒意讓我的話卡在嗓子里。
"你是誰？"
她的聲音徹底冷下來了。
我咽了一下口水，喉結撞上刀面，劃出一道淺淺的血痕。
"一個知道很多事的人。"
"暗閣的人？"
"不是。"
"沈鈞派來的？"
"不是。"
"那你怎么知道這些？"我看見她的手在微微顫抖。不是害怕。是憤怒。那些過去是她最深的傷疤，被一個陌生人撕開了。
"我沒法解釋。"我說，"但我可以證明。"
"怎么證明？"
我指了指她身后的南墻。
"那面墻里有一枚磁性**。暗閣兩年前裝的。遙控引爆，有效半徑十五米。引爆信號的頻率是147.3兆赫。"
她轉頭看了一眼南墻。
墻面完好，沒有任何異常。
她回頭看我，眼神寫滿了"你在說什么瘋話"。
"不信你可以拆開看看。"
她盯了我十秒。
然后她走過去，抽出一把**，在墻面上劃了一道。
石膏碎屑簌簌往下掉。
再劃一道，更深。
露出了一個拳頭大小的金屬裝置。紅色指示燈一閃一閃。
蘇遲的手停在半空。
她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們一直知道這個安全屋。"我說，"但沒有引爆，是因為你還有利用價值。一旦暗閣認定你叛變——"
她猛地回頭。
這一次，她看我的眼神不一樣了。
不是殺意，不是困惑。
是一種極其復雜的審視。
"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個想活命的人。"我說，"而且，我不想看你死。"
沉默。
應急燈發(fā)出細微的電流聲。
她把**從墻里挖了出來，拆掉了引信，動作干脆利落。
然后她把**插回腰間，看著我。
"你還知道什么？"
"很多。"
"比如？"
"比如林昊拿走的那枚芯片，不是原件。"
她的眉毛動了一下。
"原件縫在阿北——縫在我左腳鞋墊的夾層里。林昊拿走的那個是備份，數據只有原件的三分之一。"
我說這話的時候，手伸進鞋里，摸到了那枚硌腳的小東西。
電影里的細節(jié)。
導演給了一個半秒的特寫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