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翻新過了，你肯定認不出來。"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力度恰好，兄弟之間最自然的動作。
然后他轉(zhuǎn)頭瞟了蘇念一眼。
蘇念正在廚房切水果，沒注意到。
方旭湊過來，壓低嗓門：
"沉哥，嫂子等了你三年，不容易。不過你現(xiàn)在這條件……她家那邊壓力大，你要是需要錢，開口就行。"
話說得體面。
但他看蘇念那一眼，我接住了。
不是看兄弟女朋友的眼神。
是看一個他想要、但還沒拿到手的東西。
"謝了。"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方旭坐了一個小時，聊公司，聊行情，聊市場，時不時夸我兩句"沉哥當年眼光真準"。
臨走的時候，他站在門口，背光，臉半明半暗。
"沉哥，外面變化大，你先別急，慢慢來。有事第一個找我。"
門關(guān)上了。
我站在玄關(guān)，看著門板上的貓眼映出的走廊燈光。
手機震了一下。
季北辰的消息：方旭科技三年間并購了六家上下游企業(yè)，當前估值約4.2億。核心供應(yīng)商三家，最大客戶兩家。您需要先從哪個動手？
我打了兩個字發(fā)過去：都不急。
又打了一行：先調(diào)三年前的監(jiān)控。五月十七號，城東翠柳路口，全部交管系統(tǒng)的存檔。
發(fā)送。
蘇念從廚房出來，端著一盤橙子，看到我放下手機。
"他走了？"
"嗯。"
她把盤子放在茶幾上，沉默了幾秒。
"陸沉。"她叫了我全名，聲音輕得像怕誰聽見。
"他這三年找過我好幾次。"
"說什么了？"
"說你在里面過得很好，說他每個月都去看你。"
我扯了一下嘴角。
三年。方旭來看過我零次。
"還有呢？"
蘇念低下頭，指甲**橙子皮：
"說……如果我想換個人一起過，他可以安排。"
客廳安靜了三秒。
"你怎么回的？"
她抬頭，眼眶紅了一圈，但沒掉淚。
"我說，陸沉要是回不來，我就一個人過。關(guān)你方旭什么事。"
我走過去，伸手把她鬢角的碎發(fā)別到耳后。
手指碰到她耳廓的時候，她整個人輕輕抖了一下。
"我回來了。"
三個字，夠了。
第三章
**天，方旭出手了。
早上七點，我爸的餐館剛開門，兩個穿夾克的人推門進來，掏出證件晃了一下。
"衛(wèi)生檢查，配合一下。"
我爸點頭哈腰地讓到一邊。
一個人用手指在案板上劃了一道，舉起來看了看，皺眉。另一個拉開冰柜，拎出一盒豆腐聞了聞，嘴角往下一撇。
半小時后，餐館門口多了一張封條。
理由：后廚衛(wèi)生不達標，食材儲存不規(guī)范。
我爸站在門口，手里還攥著那條剛擦完案板的抹布，嘴唇翕動了幾下，什么聲音都沒發(fā)出來。
那是他開了十一年的館子。
從我上高中時他借錢盤下來的，到供我讀完大學(xué)。
灶臺燒穿了三個，抹布換了一百多條。
封條貼上去的時候，膠水味沖鼻子，刺得眼酸。
我趕到的時候，我媽蹲在臺階上，肩膀一聳一聳地悶聲哭。手指頭死死掐著圍裙角，指甲都嵌進布料里了。
我蹲下來扶她。
"媽，能開回來。"
"怎么開？"她一張全是淚的臉抬起來，"人家說了，三個月不準重新申請……**身體你知道……他扛不住……"
我看了一眼封條上的公章。
這種檢查通常不至于做得這么絕。
除非有人提前打了招呼。
中午，蘇念打來電話，聲音繃得緊。
"我媽來學(xué)校堵我了。"
"說什么？"
"讓我月底之前搬走。說方旭給她介紹了一個做投資的，有房有車……還說你就是個蹲過牢的廢物，跟你在一起一輩子都抬不起頭。"
她沉默了一下。
"還說如果我不分手，以后當沒我這個女兒。"
我捏著手機，指關(guān)節(jié)咯吱響了一聲。
下午兩點，我站在方旭科技大樓底下。
三十二層，藍色玻璃幕墻。"方旭科技"四個鍍金大字，亮得刺眼。
三年前這塊地的租賃合同，是我簽的。
保安在旋轉(zhuǎn)門前攔住我。
"找誰？"
"方旭，方總。"
保安上下打量我一遍，目光在我褪色的運動外套和洗得起球的褲子上停了兩秒。
"有預(yù)約嗎？"
"沒有。但我跟他是兄弟——